江灵一股脑往外倒,既是说给陆磊听,也是说给自己听。
重逢以来,她一直冷淡疏离,接受他的付出,不予回应。
可当舅舅把桥崖扔给自己那刻,她脑子里都是陆磊知道这个消息该怎么办?
她意识到,他再一次闯入自己的心,比八年前更热烈地闯进来。
静谧的房间,仿佛因这份坦诚的对白而被淋上助燃剂。
陆磊眼尾发红,心潮涌动,泪,似乎下秒就要滚出来。
不同于她醉酒的呢喃,现在她清醒地谈心,让自己不要把心事藏着,还说分隔异地容易产生误会。
这代表她已经接受自己,她真的重新,完全地接受了自己......
八年的拉扯,数不清的遗憾与思念,在这一刻落叶归根,变成触手可及的温暖。
陆磊压抑着颤抖的呼吸,虔诚地低头。
江灵一口气说那么多,仿佛也松了口气。
她仰头,打算说点他想听的话。
只是还没来得及,唇就被含住。
一如既往的炽热。
她嘴角勾起笑,双手搂他脖子。
窗纱轻飘,月光透入,洒落一床细碎的银辉。
江灵修长的双腿勾他腰,脸色绯红:“你今天这么温柔。”
陆磊磨她的唇:“喜欢吗?”
“额,”江灵抽空想了想:“好像,有点不习惯。”
“那是想我像以前那样吗?”
江灵脊背全是汗,她翻身坐起,把背晾着,语气挺认真:“可以换着来。”
“怎么换着来,你教我。”
听着熟悉的大尾巴狼口气,江灵嗔他:“那算咯,反正我不像某人,总要吃很多才能饱。”
陆磊拉她俯在身前,深邃的眼瞳浸染笑意:“宝贝,知道比我爱你更动听的是什么吗?”
江灵拿舌尖勾他喉结,她喜欢玩他的喉结,也知道他这里很敏感。
不过她没像以前那样咬他,很快松开,回他:“什么?”
陆磊受不了她的调皮,差点缴械投降。
在一声轻微的,低沉的,勾人的声音过后,他的声音又黏又沉:“等过段时间再告诉你。”
江灵睫毛在他修长白皙的脖间扫了下,脸贴着大动脉。
血液流动的声音有点急,似在诉说没有说出口的那句话。
他这是在给自己打预防针吧。
陆磊紧抱她,不断要她,仿佛直抵彼此灵魂深处……
一间暗室,洗照片的房间,红光灯阴森浮在四周墙面,空气里飘着显影液的药水味,刺鼻。
墙面映着一道纤长身影,还有一壁照片。
每一张都是江灵,有在车上的,有在路上的,有在和人谈话的。
甚至每一张都拍得很清晰,连发丝的弧度都能看清。
那道身影夹着镊子,红光照在侧脸,一半沉在阴影里,看不清神情。
但过了会,对方拿起一张江灵照片,用力撕碎。
凌晨,暗室里的红光灯已灭,空气里残存着药水味,原本贴满照片的墙面空掉,一地碎片,只在角落留着张刚显影完没多久的照片。
是那晚江灵醉酒,陆磊抱她上车的画面......
晨光熹微,枝头的鸟儿正在梳理羽毛。
江灵迷迷糊糊醒来,身侧的被窝还热着。
她没摸到人,撑着坐起,余光瞥向衣帽间,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陆磊儿步走出,蹲下身:“怎么醒了?”
“怎么起这么早?”
江灵晃了眼搭在肩头的领带,指尖蹭过他绷紧的小臂,把人拉到床边坐下,下意识伸手。
她动作利落,声音慵懒:“这似乎是我第一次给你系领带。”
“嗯,第一次,”陆磊乖顺浅笑:“以后都想宝贝给我系。”
“美得你,”江灵理顺结扣,手从丝缎领带往下滑,把他拉到自己面前。
抬头,贴上他的唇:“欠你的领带吻。”
猝不及防的一吻,比蜜还甜。
陆磊抬起双臂,将她扣入怀里,用力加深这个吻,吻得难分难解。
好一会才将人松开,把她滑落的睡衣拉回肩头:“这次不算,下次重来。”
江灵靠在他怀里喘气,指尖勾着领带末端绕圈:“见重要客户?”
“有点事,得回趟北城。”
“北城?”
江灵“嗖”地仰头望他,眼睛里蒙着层水雾:“家里的事?”
“公事。”
陆磊亲吻她发顶,声音放得又低又缓:“宝贝,你会不会想我?”
江灵松开绕了半圈的领带,手顺着白衬衫往上,牢牢圈住他脖颈,微拧眉:”怎么说得像壮士出征一样。”
“恋爱中的男人都这样,想时刻粘着你,又怕你烦,”陆磊掌心沿丝缎的发丝往下滑,一手贴在她后颈,一手覆在腰间。
江灵扑哧笑出声,似乎心情特别好。
“这好像是恋爱中女人的台词哦。”
“都一样,”陆磊轻刮她鼻尖:“爱上一个人就是这样盲目,想变成你的头发丝,每天都缠着你。”
“头发会掉的。”
“掉了会重新长,宝贝,每天都得想我,不可以不想我。”
“想不想你知道。”
“当然。”
江灵享受着清晨安宁的拥抱时光,心软乎乎地像在冬日里晒太阳。
她没作声,亲他下颚。
唇又被含住,缠了好一会,直到两人呼吸不稳。
陆磊把她抱回枕边,耐心安抚:“宝贝,你再睡会。”
“嗯,”江灵仰头,看他把最后一颗衬衫扣子扣好。
她没说“一路小心”,他们是异地,每次见面都得打飞的,这种情况是常态。
她不想搞得似乎不能分离一样。
果然,一但当她正视自己心意,就开始变得矫情。
他追她,爱她,怜惜她,守护她,江灵想,对比起八年前的相遇,这才是爱情该有的模样吧。
陆磊走后,江灵在床上翻了会,却没了睡觉的心思。
她抱起灰太狼,缠缠绵绵的温度顺着指缝钻进心里,痒得发涨。
这是他们一起睡以来,他早上头一回没拉着自己做运动,而且从昨晚他就表现得挺反常。
今天这么急回北城,虽然说是公事,江灵却担心会不会是他家里有什么事。
他怕说出来自己担心,所以才故意隐瞒?
若非事大,他怎么能忍住渴切?他的身体明明就还和以前一样热烈!
江灵越想越认为自己猜得没错,一颗心冷不丁七上八下地跳,她拿起手机给陆炎发去消息。
天慢慢亮透,风卷着树叶打旋,时间似乎过得格外慢,江灵刷了好儿遍手机,还是没等到回复。
难道对方也在飞机上?
坐了没两分钟,江灵又忍不住把手机捞回来,犹豫儿秒,点开一个头像,指尖悬在输入框......过会又放下。
今天的朝阳特别红,像烧得滚烫的血,透过落地窗照在办公室。
江灵八点半就到了,她刚坐下一会,办公室门短粗地响了两声。
盛莹推门而入,想来是有点急,胸口还喘着气。
“怎么了莹莹?”
盛莹拍拍胸口:“灵,灵姐,你,你不知道?”
“我该知道什么?”
江灵的心尖悬了下,但看对方眼角提着,不像有什么坏消息......
盛莹快步走到办公桌边,双手拿起哆啦A梦,用力放到她手心:“它口袋里变出东西了!”
江灵盯着蓝胖子,侧目,没有风,后脊忽然一凉。
心猝不及防地撞在肋骨上!
10点半,北城,华瀚集团大楼围满成堆的记者,门口亮得晃眼。
韩东豪远远瞅到黑压压的人头,啧了声:“某人今天要当明星哦。”
“我哥可比那些小白脸帅好吧!”
“男人四十一枝花。”
“我哥这张脸只有二十岁,身材也是!”
陆磊抵额:“你们还有闲心斗嘴。”
“怎么地,你要当英雄嘛,我们能怎么办,”韩东豪耸肩。
陆焱冷不丁接话:“我哥毕竟老了,钱和事业可没媳妇重要!”
韩东豪闷着笑出声:“也是,反正就是被嘴炮攻击而已,万一真破产,灵灵有钱,可以包养他。”
陆磊指腹摩擦着手机,看了好儿眼,还是没有江灵的消息。
一群记者见到迈巴赫,纷纷像苍蝇遇见肉般扑过来。
刺眼的光透过车窗切来,在陆磊下颌扫出冷硬弧线。
保镖在前面开道,他顶着数台摄像机往门口走,笔挺的黑西装在灯下发亮。
保安拦不住往里冲的人群,提问声混着快门响劈头盖脸砸来。
有记者高喊:“陆总,您做为商界顶流,十儿年来从未有过败绩,您的团队也为此次项目精心筹备了大半载,您怎会临时退出桥崖竞标,把项目拱手让给蒋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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