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方森然和她一起回去,不管是不是林之晴,她都会多一份安全保障。
不是还好,如果真的是林之晴大难不死,这次换方森然动手,林之晴不死也疯。
这世上再没有比被挚爱之人亲手伤害更绝望的事。
林之夏给林母回了消息,让她安心,她马上就回去。
“我们这就回去。”
“好。”
……
傍晚,夕阳沉落,南区道路两旁的路灯次第亮起。二人回到林家独栋小院时,院里的灯还亮着。
林之夏用钥匙开门,没按门铃。
进屋前,林之夏藏了一张瞬移卡在手中,以防不测。
二人推门而入,屋里的灯亮得有些刺眼,餐桌上的饭菜还冒着热气,林之晴就坐在正对门口的位置。
淡蓝色的吊带长裙,衬得她皮肤白得像瓷,乌黑顺滑的长发垂在肩后,手里捏着银质餐叉,正切着盘中的牛排,一举一动透着说不出的优雅、闲逸。
而林母、林父蜷缩在不远处的墙角,露在外面的胳膊、脸上带着明显的青紫瘀痕。
两人紧紧挨着,身体抖得厉害,不敢出声,只敢用余光时不时偷瞄着餐桌的方向,眼神里全是恐惧。
“爸、妈……”
“叔叔、阿姨……”
林之夏和方森然同时出声。
两人掠过阮甜,跑到林父、林母身边将两人扶了起来。
林母看见林之夏像是看见了救星,紧紧抓着她的手臂,带着哭腔和急促地喘息:“夏夏,你可算回来了。”
“林之晴她疯了,她不是人,是魔鬼。”
“快杀了她,快杀她,我们不要这个女儿,我们有你一个就够了。”
“妈,你先冷静一下,别怕,我回来了。”林之夏用手拍着林母的后背,轻声安抚。
她的余光瞥了眼林之晴的方向,少女似乎没看见他们一样,依旧慢条斯理地用银叉叉起盘中的牛排,切下一小块送进嘴里,淡定地吃着。
方森然本想扶着林父去一旁沙发上坐着,刚碰到林父的手臂,林父冷不防的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叔叔,您怎么了?”
林父叫得这般凄惨,方森然一时还真不敢随意碰他。
林父的脸色煞白,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嘴唇哆嗦、口齿不清地念叨:“手……手……”
看着林父现在的样子,林母的眼泪刷地一下掉了下来。
有林之夏和方森然在,林母的底气多了不少。
她指向林之晴的身影,哆哆嗦嗦地开始告状:“是她,是林之晴。她是个魔鬼,老头子的两条手臂都被她打断了。”
她攥住林之夏的手臂,眼里满是血丝:“夏夏,你要为你爸报仇啊!”
“这样的不孝女,我们是一点都不敢认,也不要了!”
林父忍着痛,也跟着附和:“夏夏,你不要心软。”
“我们以后权当没她这个女儿。”
“杀了她。”
第16章 她到底是谁?
林父、林母七嘴八舌地说着,林之夏没听。
她在观察林之晴。
以前的林之晴因为自卑,常年留着厚重的刘海,永远穿着黑灰色的衣服,看着畏缩,经常被人忽视,没什么存在感。
只有少数在跟她抢某样东西,或者将她可怜的自尊踩碎时,她才会露出自己的利爪,表现出偏激、失控的样子。
可眼前的人,哪里还有半分从前的影子?
厚重的刘海没了……
换上了她以前从来不会穿的漂亮长裙。
明明是随意地坐着,脊背挺得笔直,侧脸的线条柔和又带着韧劲,连握着银叉的手指都透着股干净从容。
脸还是那张脸,可气质却天差地别。
从前像阴沟里的苔藓,躲在不见天日的湿暗中蜷缩着。如今像浸在寒潭里的月,看似美丽无害,却给人一种危险致命的感觉。
林之夏的指尖微微收紧,这真的是那个会被她三言两语逼得情绪失控的林之晴吗?
她的脸,还有手脚不是都被毁了吗?
她为什么看着一点事情都没有?
林之夏一直没出声,林父、林母还以为她是心软,顾念着姐妹情谊,便又催促了几句。
“夏夏你还在犹豫什么,她之前对你动手,如今又对我们动手,她已经不是以前的林之晴了。”
方森然温声安抚:“叔叔、阿姨,你们别急。夏夏心软,一时难接受姐姐做出这样的事,也是正常。还是我来处理吧,只要你们事后不怪我就好。”
林父:“真的吗,那就麻烦小方了。我们肯定是不怪你的。这么六亲不认、冷血无情的不孝女儿,我们要不起。我们如今有夏夏一个女儿就可以了,权当没生过她。”
林母连忙附和:“是啊,小方,要不是你,我们一家人在这个世界连生存都是问题,哪里还能住上这么好的房子,过上现在的生活。”
“我们怎么会怪你,谢你都来不及。”
方森然看了眼一旁的林之夏,眼底漾起细碎的光,笑意温柔,轻声道:“叔叔、阿姨客气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几人寒暄的时间里,阮甜已经吃完最后一口牛排。
用黄油煎过的牛排带着焦香,外皮微脆,内里鲜嫩,比水煮的可好吃太多了。
在林家待了两天,阮甜都感觉自己长肉了。
林父、林母虽然不老实,但手艺是真的不错。
要不是他们必须要死,她都想将人留着给她当厨子了。
在林父几人聊天的功夫,001就疯狂地在阮甜的脑海里催促她做任务。
阮甜没搭理它,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她好不容易过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这才两天,容易吗?
现在不多享受,等着几个人死了,这样的好日子还不知道要等多久。
001知道自己是劝不动她,便只能等。
等阮甜彻底放下了刀叉后, 001才开口:
[宿主,现在可以做任务了吗?]
“当然。”
阮甜擦了擦嘴,淡定地看着不远处的四人,这会正商量着要怎么杀她。
林父一脸愤怒地说也要折断她的手臂,不能让她死得太轻松。
林母则是跟着林父的话说。
林之夏没吭声,方森然也只是静静的听着。
他心里是反对的。
但林父、林母是长辈,他又不好不听。
也罢,看在以前的情分上,到时候他下手重点,林之晴也可以少受一点痛苦。
阮甜听着他们说了一会废话,只觉得好没意思。
她笑得纯良无害,眼底却漫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懒意:“几位,你们杀我估计有亿点难,不如我杀你们吧。”
“谁先死?还是····一起?”
林之夏和方森然心头一沉,瞬间察觉到不对劲。
眼前这人,无论语气、神情还是细微的动作,都透着股说不出的违和。
明明这张脸与林之晴分毫不差,可她一开口,那种骨子里的陌生感便扑面而来。
这绝对不是林之晴。
二人同时绷紧了神经,一股强烈的危险感顺着脊椎爬上来。
她的语气听着平静,甚至是带着点玩笑的随意,可字句里的认真,让人无法忽视、不寒而栗。
他们还来不及做出反应,林母先跳了出来。
“林之晴,夏夏和小方都在,你还敢这么嚣张,说一些大逆不道的话,那你别怪我们心狠,从今以后····”
林母的声音陡然卡住,脖颈处传来的尖锐的刺痛,让她整个人无法出声。
温热的液体顺着衣领往下淌,林母僵着脖子,哆哆嗦嗦地抬手,指尖触碰到脖子上多出的叉子时,双眼瞪大,满是惊恐。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半个字都未说出,身体一晃,重重砸在地板上,没了气息。
“妈···”
“阿姨···”
“老婆子···”
惊叫声里,林之夏三人扑了过去。
方森然摸出恢复药剂往林母颈间倒,药水混着血珠淌下,却一丝反应都没激起。
恢复药剂对死人没用。
林父抖着嗓子着急地问:“还有救吗?还有救吗?”
林之夏握着林母的手,眼泪控制不住地落,一声声“妈妈”碎得不成调。
方森然看着二人,最后无力的摇了摇头。
阮甜坐在餐桌旁,指尖转着小刀,金属反光晃过她平静的脸。
扯了扯嘴角说了三个字:“可惜了。”
还想多留她几天做饭的,但话太多了,听着厌烦。
林父看着林母的尸体,满腔的愤怒将他淹没,顾不得双手的疼痛,赤红着眼就要扑过去跟阮甜拼命,被林之夏和方森然死死拽住。
“畜生!你是畜生啊!”
林父被拦住,只能无力又绝望地冲着阮甜嘶喊:“她是你亲妈啊……你怎么敢?你怎么敢下这种狠手啊!老天爷看着呢,你这样的,是要被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