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数十年的研究与认知里,伤口愈合遵循着固定的生理规律,凝血、结痂、新生组织生长。
而这个女孩大概也只是一个可怜人。
出于同情,把她当成普通的小辈,对她好了几分。
直到那次手术,他换上了新的心脏。
不止身体好了,就连身上的那些暗伤也在慢慢恢复。
他起初只当是新脏器适配、术后调养得当,可随着那些陈年旧伤带来的隐痛一点点消散,一种违背常理的直觉,开始在他心底疯狂滋生。
他不动声色地比对了术前术后的各项体征数据,又翻遍了国内外相关的医学文献,都找不到合理解释,唯一的变数,只有这个女孩。
失去了心脏,却又能自主生长,死而复生。
这简直是骇人听闻。
当贪欲压过了残存的良知与底线,也就有了后面的一切。
但他不后悔。
她的出现,可以让他掌控前所未有的逆天力量,打造属于自己的医疗帝国,甚至左右他人的生死存亡,这份触手可及的权势,远比虚无的良知更让他着迷。
只要看不到,便不会愧疚。
第236章 蚀魂迷雾卡
只是谁也没想到,经过这么多非人折磨,她不止没被磨垮,反而更加强大。
从实验室再到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只要有监控的地方,有她出现的地方他都会查看。
从一开始的仅凭本能反击,再到现在的从容利落、招招致命,宛若天生猎手。
她杀的都是使用她身体器官的人。
从那一刻起,他就知道她不会放过他。
只是没想到,他做了这么多准备,还是让她找到。
老人家一时心思百转,只能不停祈祷救援的人来得快些。
他要稳住她。
她一上来没有直接杀他,至少证明他和别人是不一样的。
他痛心疾首道:“小甜,你听爷爷解释。”
“爷爷知道你苦,但做人不能这么自私,你只看见自己受的苦,怎就不想想你的血能救多少人?”
“一命换数命,这是多大的功德啊!你生来就带着这份特殊,本就该担起这份责任,哪能只顾着自己的疼与难?”
他见阮甜神色未变,周围的气压却更加低。
他不敢停,把自私裹上大义的外衣,硬着头皮接着道:“爷爷知道你疼,爷爷也心疼。”
“可世间苦命人千千万,爷爷不能看着那些等着救命的人没了指望啊!所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必先苦其心志,你的这些磨难,都是为了让你配得上这份特殊,让你的存在,能救更多人。”
他说着,甚至往前挪了半步,摆出长辈的温和模样,一如既往:“爷爷从没想过害你,只是想让你的价值能真正体现出来。”
阮甜低声笑了。
她确实不懂很多大道理,不如这些人能言善辩。
但没关系,她不是来听道理的。
她是来给自己讨公道的。
外面各种嘈杂的声音响起,是救援队的人到了。
老人一喜。
他缓缓朝着门口靠近,等他以为自己能脱险时,阮甜笑道:
“爷爷,我的东西不喜欢别人用。”
“所以,还给我。”
老人一惊,凭着本能快速地向外奔跑,只要与救援队的人会面,他就没事。
只是,下一秒。
阮甜的身形像道影子出现到他的身前。
老人瞳孔骤缩,刚要呼救,喉咙已被冰冷的刀锋划破。
门外的车子、直升机的声音近在咫尺,甚至能看清他们正朝着这边快速跑来。
老人不甘。
他倒下去的瞬间,很清晰地看着,阮甜用匕首划破他的胸膛,将那颗鲜活跳动的心脏硬生生挖了出来。
他彻底咽气。
少女抽出刀,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听着门外越来越近的动静,眼神幽幽。
阮甜一直跟在曾经自己的身旁,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看完了她的前半辈子。
救援队的人接连被杀、曾经虐待她的男人、女人被杀,甚至是那些用过她身体器官,喝过她血的人,她一个也没有放过。
只是可惜有一个人让他跑掉了,她当时没找到,就被这方天道抹杀,丢进了虚空。
在虚空里的生物,基本是各个世界的危险人物。
有无恶不作的鬼魅,凶神恶煞的魔头,背信弃义的叛者,还有那些被世界规则摒弃、身负滔天罪孽的亡命之徒,个个都是双手染血、杀伐成性的狠角色,虚空便是这些穷凶极恶之辈的囚笼,也是他们厮杀掠夺的炼狱。
而她的灵魂自坠入这片虚空起,便在无尽的厮杀与吞噬中辗转,没有庇护,没有退路,唯有以杀止杀、以狠立命,在生死边缘反复挣扎。
她吞过戾气化的魂火,扛过魔头的噬魂术,每一次濒死都是一次脱胎换骨,每一次厮杀都让她灵魂更强。
直到现在,哪怕孤身立于万千凶邪之间,也有一身慑人的戾气,让万物皆不敢轻易靠近。
回忆结束,从头到尾,阮甜都没有太多的情绪变化。
更没有如这个肉质菌瘤的意。
这团靠着啃噬情绪、制造幻象为生的生物,想借着那些不堪的过往,挑动她的情绪,搅乱她的心神,让她彻底陷入过去的泥沼无法自拔,好趁虚而入啃食她的灵魂。
可它算错了,她的过往从来不是软肋。
只要她想,她就是无敌的。
阮甜抬眼,平静的目光透过层层黑暗、迷雾,落在那团不停蠕动、还在试图释放幻象的肉质菌瘤上。
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将匕首随手一扔。
匕首穿透的黑暗,划破空气,直奔幻境的核心,正是肉质菌瘤凝聚释放雾气的本源所在。
只听噗呲的一声轻响,匕首狠狠刺入。
瞬间,周围扭曲的景象开始剧烈震颤,过去的画面开始坍塌,而那团试图啃噬情绪的肉质菌瘤同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
随着阮甜脚步的靠近,肉质菌瘤也迅速消融、枯萎。
周围的雾气慢慢散去,刚子也扶着脖子慢慢清醒。
他有些迷茫,一时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阮姐?”
阮甜微微点头,没过多管他,走到碎影旁边,将匕首用力拔了下来。
刃上还沾着肉质菌瘤消融后残留的腥气,而刀尖上,一张巴掌大的卡牌正静静躺着,卡牌边缘泛着朦胧的银雾,表面刻着繁复的螺旋纹路,像是有雾气在纹路间流转不散。
阮甜将卡牌拿起查看,五个大字跃然眼前:
【蚀魂迷雾卡】:浓雾源头之一。
除此之外,再无别的信息。
就在阮甜想着是否直接粉碎它,就能完成任务时,001突然道:[宿主,我知道。]
[这卡不是普通道具,是为能自主滋生邪力的蚀魂魔卡,可寄生于任何有生生物体内,无论植物、野怪亦或是玩家,一旦被寄生,便会沦为魔卡的傀儡,催化浓雾。]
阮甜:“……”
这些她都能看到。
“说点我不知道的。”
[好的。]
[这卡一共四张,每张催化出的浓雾效果都不一样,想彻底摧毁它们,唯有将四张卡牌同时插入到指定祭坛的凹槽中,才能彻底破开迷雾。]
[不然,哪怕是烧成灰烬,用不了多久,都会重新凝聚成形,且每一次重生,卡牌所催生出的浓雾都会带着反噬的戾气,效果比之前更厉害。]
阮甜轻嗤一声:“麻烦。”
第237章 彼此的底气
“祭坛在哪里?”
001解释:[宿主,我也不知道,但根据我这边的资料记载,一般这种魔卡都是伴随祭坛一同现世,祭坛大概率就在附近。]
[具体位置就不清楚了。]
阮甜无语。
扯这么多,她还以为它真知道,原来还是个小废物。
阮甜懒得说它,带着刚子在附近找了起来。
刚子好奇道:“阮姐,我们还需要找什么吗?”
“祭坛。”
她刚想把迷雾卡拿给刚子看,但想到001说的寄生,又收了回来。
她能保证她不被寄生,可保证不了别人。
这人胆子是小了点,但人听话。
目前没想换的打算。
于是,她将迷雾卡的事简单说与他听。
刚子听完,差点感动得热泪盈眶。
阮姐不止救了他。
不给他卡,也不是因为防备他,而是为他着想。
于是刚子干起活来,更加卖力了。
而阮甜这时也想起来给李淮南他们发个消息。
她这里的情况是这样,那另外几处的情况估计也不会好多少。
她捏着卡牌,突然想起什么,问001:[既然这玩意儿能寄生,那怎么样才能防止不被寄生?]
万一夏安沫他们几个没有防备,误触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