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松评看着一桌子菜,脸色阴沉下来,眼里没什么温度,风雨欲来。
“爱莲呢?”
李凤娥说出早就想好的说辞,“她今天不小心摔了一跤,身体不舒服在医院挂吊瓶,不说了儿子,你累了一天回来,赶紧坐下吃饭吧。”
她拿着碗筷坐下,今天彭爱莲不在家,她放了好几勺荤油炒的菜,味道可香了,等会她得多吃两碗饭。
曹松平听着这些话,失望地闭上眼睛,早就猜到会是这样,干嘛还期待呢。
再睁眼,眼里的愠色渐浓,看着吃得正香的李凤娥,一把将桌子掀了。
“你干什么!”李凤娥刺耳的声音回荡在屋里。
好好一桌子菜全倒在地上,家里为数不多的盘碗,碎成渣渣没法要了。
“你抽什么疯!”李凤娥气得拽着他的胳膊抽打。
曹松平一把将她推开,李凤娥倒在地上,身上沾上了菜汤,看上去恶心至极。
身上这件衣服是她来海岛的时候,彭爱莲亲手给做的,特地去供销社选的最好的料子。她用一片真心对她,换来确实不断的打骂。
她最期待的孙子,被自己亲手送走,说起来实在是讽刺。
“我从医院刚回来。”
他的一句话,让李凤娥满心的怒火瞬间熄灭。
看着儿子冰冷的眼神,李凤娥才感觉到一丝害怕,但嘴上不饶人梗着脖子说道:“我又不是故意的,谁知道她这么不经摔,像个鸡蛋似的一磕就碎。”
她今天下午出门遛弯,大家在她面前不敢说,一个劲地在背后嘀咕,还以为家属院的军嫂们比他们乡下好,结果一个个也是长舌妇。
李凤娥闹得心烦,干脆回来做饭,由于对方离得很远,她并没有听清对方说什么,只是能看出来说的是自己。
“爱莲的孩子没了。”
“你说什么!”李凤娥惊讶得瞪大眼睛,双手紧紧地攥着他的胳膊,“什么孩子?”
曹松平看见她这副样子只觉得讽刺,“医生说爱萍喝了不该喝的东西,身体受到创伤,再加上被你推在地上,双重打击,孩子直接没了。”
李凤娥当头一棒,眼前发昏,“怎么可能?那药是专门生儿子的,咱们那好多人都喝了没事,怎么偏偏她有事?”
直到此刻,她还在嘴硬。
“我已经给你买了船票,明天一大早就送你回家。”
“凭什么,我不走。”她好不容易来一趟,还没待够,怎么能回去。
来之前,她和村里的老少爷们炫耀不待够三个月不回去,现在才过了一个多月,回去不是被人笑话。
听到她的理由,曹松平直接气笑了,“我是通知你,不是和你商量,孩子没了,爱莲受了那么大的伤害,你连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只想着自己的面子。”
李凤娥一撇嘴,心知不该把心里话说出来。
“从今往后,我会按时往家里寄钱,咱们也不必再联系。”
“你这是什么意思?要和我断绝关系?”
李凤娥不相信他会这么狠心。
“对。”
李凤娥如遭雷击,片刻后胸腔被怒火占据,“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养大,你为了媳妇就把我赶走,还有没有天理。”
她说着便要出门,“我要去找你们领导说叨说叨。”
“你去吧,反正你的所作所为大家都知道,你看他们是信你还是信我。”
这句话成功地吓退李凤娥。
“你只要踏出这个大门,一分钱别想要。”
不得不说,这句话拿捏住了李凤娥的命脉,没钱怎么活。
她缩回脚,低下头嗫喏着说道:“我明天就走。”
曹松平没再看她一样,到厨房做了几个红糖荷包蛋,打包带去医院。
走之前,半个眼神没给李凤娥。
李凤娥害怕他不给钱,老实把家里收拾干净。
“今天一大早,李凤娥就被打包送回老家了。”
叶桃刚到办公室,从杨秀花那得知事情的结局。
不由得叹了一口气,“爱莲嫂子真不容易。”
“那李凤娥要是以后再来怎么办?”
杨秀花:“李凤娥算是出名了,再加上曹营长和码头那边打过招呼,以后她别想上岛。”
“希望爱莲嫂子尽快好起来。”
杨秀花说道:“婆媳关系是永远的难题,你就说我吧,虽然和我婆婆面上相处得不错,但私底下没少给对方甩脸子,两个人在一起,不是她看我不顺眼,就是我看她不顺眼,知道我家男人到随军的标准后,我立马带着孩子打包来。”
“在这里,我婆婆管不着,她不识字又晕车,一年半载过不来一次,我这心里别提多高兴,就连给家里寄钱也觉得开心。”
杨秀花说完,看着叶桃,“一直没听你说过婆婆一句不好,你们俩相处得还不错吧。”
她经常给家里寄东西的事,大家伙都知道。
“我爹娘对我不好,我还有一个双胞胎姐姐,他们只喜欢她,不喜欢我,和廷武结婚后,我才体会到家人的感觉,我婆婆对我特别好,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就给我寄过来,在我心里,她比我亲娘都亲。”
三两句话,杨秀花听得不易,怕叶桃提起往事伤心,忙转移话题。
“等会儿咱们一块去医院看看爱莲,希望她能尽快走出阴影,振作起来。”
“一定会的。”
曹营长和彭嫂子站在同一条战线上,有他陪着,相信嫂子很快拨开心里的阴霾,迎来新的人生。
第88章 自己挖坑自己跳
彭爱莲出院后,很快恢复了往日的笑脸,这让曹松平和家属院的军嫂们松了一口气。
同为女人,大家知道她有多不容易。
好在,一则消息很快冲淡了这件事。
“文工团要来演出?”
叶桃回家的路上碰到许岚,两人一块走回家。
“对,听说是过年前的来咱们海岛慰问,今天最后一次了。”
叶桃从来没看过文工团的演出,上次知道时充满好奇心,没想到现在能亲眼看到。
“看你兴奋的,文工团也是人,大家也是两只眼睛一张嘴,照我说,她们的领舞还没你长得好看呢,当初那个秦霜还和霍团长......”
许岚戛然而止。
“还和廷武怎么了?”叶桃刚听了个开头,一点不尽兴,“难不成他俩好过。”
“没有!”许岚立马回答。
都怪她一时嘴快,把话吐露出去,都怪周崇礼传染了她,许岚心里一阵懊恼。
在家里的周崇礼莫名打了个喷嚏,谁在说他坏话?!
叶桃笑着说:“没事,我不生气,你和我说说他们的事。”
她挎着许岚的胳膊,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你别笑得这么吓人,我告诉你还不行。”
许岚搓了下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有这么夸张吗?”叶桃摸摸嘴角。
许岚肯定点头,“一点不像你,像电影里的坏蛋一样。”
叶桃:......
“好了,别转移话题,快点说。”
许岚这才讲起秦霜和霍廷武的事情。
其实只是个你喜欢我,而我不喜欢你的故事。
秦霜在一次演出中,见到霍廷武,对他一见钟情,芳心暗许,经人介绍和霍廷武认识,但是霍廷武对她根本没有感觉,婉拒了。
秦霜作为文工团的领舞,一直是被人捧着追着,这是第一次有人这样拒绝她。
她有自己的骄傲,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有的是,只要她秦霜一招手,即刻有一个营的男人等着。
可有时候越是得不到的越骚动,秦霜拉下脸再次请人介绍,依旧被霍廷武拒绝。
秦霜觉得自己的脸彻底丢没了,干脆申请到外地巡演,一直没有回岛上。
“这次的演出有她吗?”
“有,文工团的秦团长是她姑姑,觉得她到年纪该成家了,收回了她的外派调令,秦霜不想回来也得回来,除非她不当兵了。”
秦霜走的时候,霍廷武还没有结婚,现在突然回来,不知道会不会找上门,作为好姐妹,她当然不能看着叶桃受委屈,回去让周崇礼好好敲打一下霍廷武,千万不能做对不起桃桃的事情。
“秦霜长得什么样?”
虽然她对霍廷武有信心,但还是要做好战斗准备,若秦霜是个明事理的,不会出现在自己面前,如若不然,她不会给对方留脸。
听到她的话,许岚沉思,“这该怎么说呢,她人和名字一样冷,你见到就知道了。”
“......好吧。”她这句话完全勾起了叶桃的好奇心,对快要带来的文工团表演充满期待。
......
这天训练完,霍廷武洗完脸后,一边擦着水一边回办公室,马上要过年回家,他要趁这段时间,把军营的事情处理好,安心陪媳妇。
“老霍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