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问个屁!你没发现我是自己回来的吗?刘老大和另外几个兄弟都死了!”
“死了?!”床上才醒来的几个男人瞪大了眼,“怎么死的?!”
“就是回里村那三兄弟里的小子干的!那小子是真厉害,就连前些日子死的三个兄弟,也是他杀的!”
“那你怎么回来了?”
“我要是不跑,也得交代在那!”
床上的男人啐了一口,“一个毛头小子,能有多厉害?我看你就是怕死。”
“你要是不信,你去试试!那小子现在还在村子里呢!”
另一男人打断争吵:“都别嚷嚷了!咱们已经在那三兄弟手里折了六个弟兄。往后行事都稳着点,别再想着寻仇,也别再打他们的主意了。”
话音未落,院门突然传来“嘭”的一声巨响,竟被人从外一脚踹开!
屋里众人齐刷刷扭头从窗户望去,只见一个少年立在门口,眼中凝着冰冷笑意,仿佛无声嘲笑着他们的愚妄。
“是……是他!就是这小子杀了我们兄弟!”方才逃回来的男人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缩进屋子里最深的角落。
刚刚与他吵的男人下了地,见他畏畏缩缩的模样骂他:“没用的东西!老子倒是要看看一个毛头小子能有多大能耐!”说着他拿起墙边的一把长刀便出了屋。
“小子,”男人踹开门,抄起长刀就朝着路无常劈过来,“老子这就送你去见阎王!”
路无常像阵风似的滑到男人身侧,避开刀刃,右拳狠狠砸碎了他的肋骨。未等对方倒下,便拧上他手腕,左肘将人猛地掼在结冰的水缸上。
“砰”的一声,男人脑袋炸开,鲜血顺着缸壁淌下。
屋内的男人们瞬间炸开了锅,惊呼怒骂乱成一团。唯有那个死里逃回来的男人,紧紧缩在墙角,浑身颤抖,一动也不敢动。
路无常拾起男人掉落在地上的刀,闲庭信步地朝屋里走去。
除吓破胆的男人外,其余几个男人不敢大意,提上刀分别从四个方向围上来。
小镇人声鼎沸,几步之隔的平房内,几个男人无声无息地接连倒下,甚至未能发出一声惨叫。
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院中,有的姿态扭曲怪异,早已不成人形。
路无常手持滴血长刀,踏进弥漫着刺鼻臭味的屋子里。
躲在角落的男人早已抖如筛糠,见路无常缓缓走来,颤声道:“你……你别过来!”他如同见了索命的厉鬼,拼命朝早已退无可退的墙角蜷缩。
路无常手起刀落,鲜血四溅,染红了整面墙壁。
瞥见自己衣摆沾染的几点血迹,他蹙了蹙眉,随手扔下长刀,转身离开了这座令人作呕的屋子。
路无常看向镇子另一个方向,那是医馆所在,他再次看了看衣摆上的血迹,又抬头看了看天色,决定先回家一趟。
他加快脚程,将一个时辰的路程缩短至半个多时辰。
快到家时,他远远望去,离家不远的地面上仍躺着三具尸体。由于他们家位于村子最偏僻的角落,这三具尸体到现在还没被人发现。
“麻烦。”路无常走近,嫌恶地瞥了眼,一手抓起一具尸体的脚腕,拖着往临近的林子走。
将三具尸体都扔了后,他从家里取出铁锹,将雪地上大片血迹用泥土覆盖,又将一路拖行的痕迹用新雪掩盖。
处理完这些,他回到家中,将手洗净,换了身衣服,把脏了的衣服直接扔进灶台烧了,又把晒着的被子收回来铺好。
待全部收拾妥当,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担心耽搁太久,他带上门,加快脚步朝镇子赶去。
回到医馆,路无常便奔着春馨那间屋子去,还未开门就听见她甜润的声音,像裹了蜜糖,听得他心中温温软软。
推开门,便见她温柔地望着自己,眉眼弯弯,笑得令他沉醉:“路路,你回来啦?”
他不由笑道:“我回来了。”
第124章 像只小狗,很可爱
春馨讶异道:“怎么还换了身衣服?”
元昭见他回来, 便从凳上起了身,见他换了衣服,不禁惊讶:“你回家了?!”
路无常点头:“没找到活计, 就回家看了看。”
春馨心中一惊:“你回家后有没有遇到什么可疑之人?”这个时候人牙子约莫已经蹲守在村子里了才对。
“没有什么可疑人,明日我们就可以回家了。”
“家里还好吗?”元昭问。
“与我们离开时没什么区别。”路无常顿了顿,补充道:“放心吧, 人牙子只有那三个人, 没同伙。”
春馨却觉得奇怪, 怎么会没有呢?那明明是一个团伙, 现实过往中,人牙子团伙得知他们逃跑,还杀了自己弟兄, 特意在他们家门口蹲守了好长一段时间。难不成……也因她的介入, 导致这个世界的轨迹发生了变化?
“……那行,我们明日走吧。”春馨道,总赖在医馆实在是叫她过意不去,“路路, 你回去一趟有没有带医书来?”
“没有。”他果断道。
元昭:“……”
路无常:“今日喝药了吗?”
“喝了。”
“都吃了什么?”
“吃了两碗白粥。”
路无常蹙眉:“失了那么多血,只吃这个?”他看向元昭, “哥, 我们不是还有一百多文钱吗?”
春馨赶忙解释:“是我要吃这个的, 我身体受了伤, 肠胃也虚弱着, 吃些简单的没负担, 吃多了反而不好。”
路无常这才点了头。
春馨迟疑道:“这是医者最基本的常识, 你竟不知道?我不是给过你医书了吗?难道你从没看过?”
“……忘了。”
“……”
元昭笑道:“他定是太过担心你, 一时着急才忘了。无常的医术在村子里是出了名的好, 比我们村的老大夫还要好,村民都来找他看病呢。”
“真的?”
元昭点头:“真的,咱们家存的十几两银子都是无常给人看病赚的呢。”
“这样啊。”她看向路无常,笑道:“当了大夫凡事儿都要冷静,不能急。”
“嗯。”
春馨问道:“村子距离镇子应该挺远吧?你今日有没有吃饭?”
“我不饿。”
“怎么会不饿?”春馨知道他定是在省钱。
元昭从怀中拿出钱袋,数出六文钱,放在他手心里:“去买几个包子吃。”
路无常看了看春馨,又看了看手里的铜钱,有些犹豫。
春馨见状道:“饭钱不能省,等我好了,我们再一块赚钱就是。”
路无常这才点了点头,出门去买包子。
买了包子回来,正好碰见医馆大夫,大夫见了他,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两步。
路无常停下脚步瞥了他一眼,道:“明日一早我们就走,欠你的钱过阵子会还。”
“哦哦。”掌柜心想打个欠条才合适,可这小子一直冷冰冰的,怎么看都怪吓人,还是把话咽了下去。
“回来啦?”春馨坐在床边正无聊地发呆。
路无常在她身边坐下,打开油纸装的包子,送到她面前,“吃吗?是素包子。”
包子放在她面前飘散着诱人的香味,春馨空腹了几日只喝了米粥,闻着这香味口水都要出来了,她咽了咽口水,“那……掰点我尝尝。”
路无常将包子递到她嘴边。
春馨一口咬了上去。
路无常忽然露出笑容。
“你笑什么?”春馨嚼着包子问。
“没什么。”
“嗯?快说!”
“你嘴巴张得挺大,结果才咬这么一点。”
“那怎么了,有什么可笑的。”
“我是觉得,你吃包子的模样像只小狗,很可爱。”
“小狗?”她想了想,笑道:“小狗挺可爱的。”
她看了一眼面前的包子道:“不吃了。”
路无常没拿走,反而又递近了些,“吃的太少了,再咬一口。”
春馨在包子香气的诱惑下又咬上了一口,“好啦,你快吃。”
路无常在她咬过的地方咬下一口,春馨有些惊讶,不是因为他咬了自己咬过地方,而是他这一口竟然是她的两口,他一口居然能吃下半个包子。
他嚼的倒是慢条斯理。
春馨笑吟吟地看着他,二人相互瞧着对方,吃包子的把包子吃完,看吃包子的看他把包子吃完。
春馨这会儿想起来,她去救他们时,路路刚一见到她不是还问她怎么来了吗?怎么这会儿反倒不问了?
她想了想,便主动解释道:“我这次是跟着我爹来的玉州,一不小心又跟他们走散了。”
路无常听了却没什么反应,只是点了点头。
他反应平平,倒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怎么会这么淡呢?他们明明分离了这么多年,不是应该仔仔细细盘问一番吗?
她想了想,也许是因为现在的他早已不同于多年前了,如今的他对谁话都少,人也冷淡,真是……越来越像路无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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