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既然报表都交上去了,领导和同事都没意见,应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张晓兰叨叨爽快了,群里也终于安静下来。
林昕彦放下手机,正好见程璐一脸凝重。
“怎么了?”
“没什么。”程璐摇摇头,犹豫了下,“那个,我们的事情,我不想让公司知道。”
林昕彦点点头。
“我们只是领证……骗我妈。所以,就越少人知道越好。”程璐笑笑,“我怕影响工作。工作也不太好找。就,虽然都二十一世纪了,职场对女性并不友好。”
林昕彦若有所思。
程璐继续解释:“要是被知道了,公司会担心我休产假。虽然是假的,但……”跟公司解释不清楚这个事。
林昕彦点点头:“我懂。听你的。我不会说的。”
**
还没到暑假,可正值高考完,旅游的人还挺多。飞机上满座。
林昕彦跟着到程璐的座位,帮她放好行李,就回商务舱去了。
程璐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
她靠着窗户,看窗外。
终于可以回深城。
虽然不管到哪儿,她还是张晓兰的女儿,可是从下高铁到了市里开始,她感觉自己都高了几厘米。
听着周围人说的普通话,觉得很是悦耳。
程璐听见乘务员来请走临座的大叔,睁开眼转头,看见熟悉的身影在身边落座。
伴随熟悉的气息,程璐心脏骤缩了一下。
“你?”
“我跟他换了位置。”
“……”
“说好一起走,顺便有个照应。”
程璐愣了愣。
她先买的机票,他买机票的时候只买到了商务舱。
她以为一起走就只是同坐高铁,一起到机场,坐同一个航班而已。
没想到他是这样理解的。
她能感受他的照顾。
礼貌,又不太逾矩。
可她不能坦然接受。
她想平常心跟他相处,当朋友,而不是被他照顾。
程璐:“没必要,就两小时,前面……”
林昕彦扣好安全带,靠着椅背眼一闭,翘起嘴角:“昨晚没睡好,我想睡会。”
程璐没再说什么。
他是昨晚照顾她一夜,才没睡好。
见他膝盖抵着前座的椅背,看着就很憋屈。
程璐还想说“前面舒服点”,可是话到嘴边,没说出来。
想着不要对人好奇,也不多想。
可她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去瞟过去偷看他。
他穿着浅灰色运动裤,和白色T恤。
窗外的阳光落在他手背,每根汗毛都熠熠发光。
运动款式的机械表,蓝宝石镜面反射着夺目的光芒。
程璐摸了摸自己的手腕。
她的手表戴着去了申城,却在回家的时候藏在行李箱了。
虽然张晓兰不认得手表的牌子也不知道价格,可她还是没敢戴着。
她看了看林昕彦右手的尾戒。
简约的款式,泛着温柔的金属色光。
回想被他握着时,感觉到的凉意。
她别过头,看窗外。
他的头却一滑,挨着了她的脑袋。
她没动,他的头却没离开她的脑袋。
听见他缓缓的呼吸声。
她悄悄瞟去,只看见他碎发,和隐约的高挺鼻梁。
飞机颠簸了下。
林昕彦的头从她脑袋上离开。
“你睡着了。”
“嗯。”
“有点挤。”
“你困吗?要不要睡会?”
机舱旅客大多数在休息中。
似乎也不方便讲话。
程璐:“你再睡会吧,我也眯会。”
挨着太近,突然不知道跟他聊什么。
总不能干坐着大眼瞪小眼。
林昕彦歪头看着她,嘴角翘起:“好。”
他又闭上眼睛。
程璐看着林昕彦的脑袋。
心底暗想什么时候会滑下来。
右侧眉尖的位置那颗小痣若隐若现。
他睫毛掉了一根在眼睑下。
他时不时吸吸鼻子,那根睫毛抖落掉在了嘴角。
程璐口有些干,她抿着唇润了润。
她脑海里演练了随意抬手帮他拎掉那根睫毛。
就像他昨晚的照顾,举手之劳而已。
自然一点,没什么不妥。
可是手心微微汗湿。
她将手心在衣服上擦了擦,屏着呼吸刚抬起手,林昕彦轻颤的睫毛剧烈抖了下,然后睁开双眼。
程璐的手悬在空中。
目光交汇中,她不知道自己脸上什么颜色。
她瞟了眼他左边的人,人家也在闭目养神。
她心底才踏实了些。笑笑,迎着他澄澈却疑惑的眼神。
“你……你有根睫毛掉了。”
声音却如细丝。
窗扇半遮,留了书本大小的一块。
窗外是被朝早的太阳照的白茫茫的云层。
林昕彦愣愣,目光在程璐脸上流连了下,嘴角微翘,“在哪?我看不到。帮我一下。”
他把脸凑近程璐,闭上眼睛。
男人刚睡醒,声音沙哑,挠了下她的耳膜。
一股淡淡的橙子味萦绕在鼻尖。
程璐头皮一麻,咽了咽口水。
想着她目光努力聚焦在他的唇角那根睫毛。
心底随之无法控制地颤了颤,传递到手心。
平时别人挨得太近,她会生理性厌恶。
明白自己是犯花痴了。
不知道她对他是不是有些死灰复燃。
她突然有些慌。
手也不禁抖了抖。
林昕彦仍然闭着眼在等她。
她手心出汗,半天抬不起来。
他睫毛动了动,怕他又睁眼看见她的局促样,她慌忙说:“等等……”
她心底的鼓声,应该没人听得见。
颤抖着手,用指甲在他的脸上,轻轻刮了下。
男人喉结滚动了下,抿了唇,睁开眼看她。
眸里星光点点。
程璐不好意思笑笑:“没拿掉。”
林昕彦又闭上眼,嘴角翘起。
程璐心慌。
感觉自己在做贼一样。
看了眼自己搁在腿上的红色小包。一只手捂紧包,隔着小羊皮能感觉到镜子的轮廓。
她应该把镜子拿出来给他,让他自己弄就行了。
犹豫的时间越久,她就越紧张。
太费事了,就一根睫毛而已。
程璐屏住呼吸,伸手拎掉了那个睫毛。
“好了。”
林昕彦睁开眼,笑着看她。
目光再度交汇,程璐抿嘴笑笑,转移了视线。
双手隔着面料,按压着包里的镜子。
“?”林昕彦突然坐直,拍了拍自己的肩膀:“你要不要睡会?”
程璐坐直了些,笑笑摇头:“我不困。”
她看向他的尾戒,转移话题:“戒指挺好看的,为什么戴小指……”
林昕彦脸上闪过丝不自然。
他用左手握住右手,将那尾戒遮住。
程璐察觉了他的情绪,赶紧说:“不好意思,随口问问。”
想起张晓兰鄙视人戴尾戒的话,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也问这么奇葩的问题。就像问别人:“你今天为什么穿了件白色的衣服而不是蓝色?”
**
在老家度过魔幻的几天,回到深城,恍若隔世。
一如既往地挤地铁上班,程璐感觉又活得真实了。
可她多了个已婚的身份。
她自嘲地笑笑。
没多久,就又要成为失婚妇女。
一到公司,同事就找程璐要特产。
程璐抱歉地笑笑:“今天忘带了。”
程璐不在岗位的期间,销售的合同流程和业绩报表都是姚玲玲在处理。手上没什么工作,她就上网搜积分入户和异地离婚的流程。座位在门边,她不敢在电脑搜,只能埋头看手机。
卢总在办公室喊了句。
离着近的姚玲玲转头叫程璐:“璐璐姐,卢总叫你。”
程璐估摸着是领导要她汇报工作。
申城年会会议记录虽然,应该卢总应该早就看到了,也许还想听她讲一遍。
好在她昨晚也复盘了下。
程璐拿起笔记本,顺手将出差的报销单带着去卢总办公室。
汇报完工作,把报销单递给卢祥绅。
卢祥绅:“你填了餐补吗?那个,会议不是包了食宿吗?”
程璐愣了愣。
她感觉卢总的语气有些质疑的意味。
若亚科技的差旅餐补标准是经理级以下的员工,出差期间每人每天餐补60元。不论公司是不是已经安排了食宿,这个补贴都是可以报销的。
之前不确定,她还特地问过经常出差的同事。
她记得之前卢总出差也是这么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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