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完澡,程璐忐忑开了房门。
房门口摆着张椅子,有一杯温热的牛奶和一张便签。
[喝了牛奶再睡。如果不舒服,就叫我。]
*
第二天早晨。
程璐心不在焉地吃着早餐。林昕彦坐在桌子那头,比平时离她远些。
程璐一边吃着早餐,边想着该怎么解释昨晚对他的“不礼貌”。
他只字未提昨晚的事情,也没跟她说话。
吃完早饭,他让李阿姨装了便当和水果,拎着饭盒袋在门口等她。
程璐穿好鞋,疑惑地看他脸上的口罩。
林昕彦吸了吸鼻子:“没事,只是感冒了。”
程璐笑笑。
虽说装作若无其事,可她总是心虚的。
不敢正眼看他。
车上,林昕彦说:“合适的时候,你跟公司报备下结婚的事情,以后可以少些应酬。”
*
姚玲玲调了剩余的年假出去玩,工位已经收拾干净。她一走,办公室少了几分往日的热闹。
下午,程璐去前台拿外卖,前台打趣:“程助理啊,谁总是给你买外卖啊?”
程璐笑笑没回。
想着早上林昕彦车上说的话。
她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婚姻状况报备给公司,能多三天的婚假,可是被同事们知道了,不免会八卦一通。
程璐拿了外卖前脚还没走,前台两姑娘窃窃私语:“我听小姚说销售部的美女都有人养,真羡慕……”“人家长得美啊,正常啊……”
“吃饱了没事干吗?上班时间,还有空议论别人?”苏梦瑶一进门就听见闲话,没给前台好脸色。
程璐跟苏梦瑶一前一后回到办公室。
苏梦瑶看了眼姚玲玲的工位,对程璐笑笑:“有些人就爱多管闲事。都什么年代了,还管别人的事。这种八卦的人不知道都什么心理,你说,是吧?”
程璐愣愣,点了点头。
知道苏梦瑶意有所指。
可是又觉得苏梦瑶说话的方式怪怪。
似乎是在维护她。
她忽然想起刚才前台的话:“销售部的美女都有人养”。
也许姚玲玲去前台“串门”的时候,也把她当成闲聊的素材了。
知道苏梦瑶误会了她跟林昕彦的关系,程璐只冲苏梦瑶笑了笑。没解释。
昨晚的事情,还记忆犹新。
离下班点越近,程璐越紧张。
李阿姨做完饭,差不多八点半就回去。
剩下的时间,她要跟林昕彦独处。
犹豫来犹豫去,下班前十分钟,程璐还是约了倪娜。
橙子:【今晚倪娜约我吃饭,就不要等我了。】
Lin:【好,我今天也要加班。】
*
倪娜知道不办离婚的事,问程璐:“你们是不是嗯嗯嗯了?”
程璐尴尬地笑笑,抿了抿嘴唇,摇摇头。
倪娜:“你们是小学生嘛?现在中学生都没这么纯情的吧。都住一起了,就不能做点该做的事情吗?”
程璐皱了皱眉,咽了咽口水:“什么事情。”
倪娜:“要不你就主动点啊。都成年人。换做哪个男人早就把你吃了吧。”
程璐:“其实……我喝醉的时候,亲了他。”
倪娜:“你开窍了?然后呢?”
程璐:“没有然后。”
倪娜震惊:“不对,这样都没下一步?
“哎,他会不会有什么毛病啊?”
“他看起来应该不是弯的呀……”
……
对于倪娜异想天开,程璐只是摇摇头。
回想昨晚黑暗的肢体接触,她似乎不小心碰到了某处。
她知道他是有身体本能的反应。
只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他没越雷池。
程璐:“娜娜,你跟赵一章谈这么久了,什么事情都能说吗?”
“熟的不能再熟了好吗?他屁股上几条缝我都一清二楚。”倪娜倒是大方地分享经验,“你是不是想跟我交流下经验,想知道什么,来,知无不答,是不是关于嘿嘿……”
餐厅里人来人往,倪娜口无遮拦传授情侣两个人做的事,脸不红心不跳,就像讨论什么奶茶好喝一样自然。
程璐差点呛到,抽了纸巾捂嘴咳了阵,赶紧夹了块叉烧堵倪娜嘴:“不是不是,别说了……”
心底却暗暗肯定倪娜的话:如果想要,闻到汗味都特别上头。
她以前觉得路人也好,同事也好,甚至是她爸程杰,弟弟程伟,所有男人的汗味,她闻到都会悄悄屏着呼吸。仅次于二手烟的讨厌程度。
可是她觉得林昕彦的汗味,就是倪娜说的“上头”。不只是气味。她会留意他的每个小细节,偷瞄他的喉结。
倪娜嚼烂叉烧吞下,瞥见程璐红透的耳根,贼兮兮地笑笑:“你在想什么少儿不宜的事吗?”
程璐正襟危坐,严肃地说:“大庭广众,别说那些话了。”
脑海里却浮现出她看过林昕彦穿中裤的时候露出的小腿,她才知道看起来斯文的一个人,腿毛也是那么茂密……
倪娜继续笑话程璐:“想有什么用,得行动啊。其实我觉得这人吧,就是对你有意思,现在帮你帮到婚都不舍得离,这不是喜欢你还能是啥?”
程璐:“……”
“程璐,你看看你活在什么年代啊,你有饭不吃,太浪费了。别太保守!”倪娜突然灵机一动,“哎,以我对你的了解,你是不是太扭捏了,他想主动都不好下手。”
程璐摇摇头。
她知道自己不是保守。
只是一直以来都很冷淡。
可是以前是没什么需求,现在跟他在一起,却总是控制不住会有那方面的想法。
情绪上也患得患失,胡思乱想。
真不知道是犯了花痴,还是寂寞了。
昨晚已经到那个地步,她终究还是太懦弱,如果硬着头皮肯定地回答“我喜欢你”,是不是就顺理成章地进展下去。
倪娜:“你就算不想主动,你说点男人爱听的话呀,很喜欢他呀,夸夸他哄哄他什么的……”
程璐毫无底气地反驳:“不太好吧。”
倪娜:“什么不太好啊,两个人独处的时候,你随便给点暗示,不不就自然而然了?哎,我就是觉得你死脑筋,真替你捉急。”
程璐:“……”
她已经“借酒装疯”,他都没有逾矩。
清醒的时候,她根本做不出来。
倪娜:“说正经的。你如果一直这么规矩。男人会觉得你无趣。”
程璐:“……”
这话很耳熟。
就像张晓兰以前经常说张晓玉。
程璐小姨张晓玉跟张晓兰虽是亲姐妹,却很不一样。张晓玉性格比较内向,不像张晓兰那样善于社交。
在程璐印象里,小姨夫妻生活相敬如宾,两人共同努力,都只为培养唯一的女儿。她小时候就很羡慕自己的表妹,能有这么和睦相处的父母,觉得小姨张晓玉才是普通家庭里称职的妻子和母亲。
而张晓兰对张晓玉的评价却是负面的:无趣,没有女人味,夫妻俩就像搭伙过日子。
程璐也曾不止一次想过,张晓兰跟程杰真的能一辈子都不分开吗。
如果像张晓玉那样搭伙过日子的婚姻生活,互相陪伴一辈子,也未必不好。
程璐:“倪娜,你是打算就这么跟赵一章过下去了?”
倪娜失笑:“那可不一定啊,婚都没结。不过赵一章跑了,我就换一个呗,两条腿的男人多的是,他跑是他的损失。”
程璐:“……”
感觉自己白问。倪娜过得洒脱,哪需要她操心。
倪娜:“诶?你现在是不是对感情有些迷惘?要不,我帮你试试他,我找个男的请你吃饭。男人要是喜欢你,肯定会吃醋发疯的。”
程璐执意拒绝:“不要。我就跟你随便聊聊。”
她是搞不清楚自己的心思。
倪娜:“你就是死脑筋。对啦,你们假戏真做,要不要请客什么的。还有,你搬过去那么久,你们家那么大,还没请我去你家参观下。你不会结了婚就不要我了吧,这周末我去你家玩?”
“……”程璐点点头,“那我先问问他。”
林昕彦说过她可以请朋友来家玩的,不过她觉得还是要先跟他商量下。
*
倪娜来串门。
如常一身下衣消失的穿搭。
程璐瞟了两眼倪娜的大白腿,知道她向来随性,就没说什么。
林昕彦点了下午茶给她们,安排李阿姨买些她们想吃的菜来做晚饭,就去了书房。
倪娜将家里参观了个遍。
“我目测,这个人嘛应该是正常的。不过只是看起来啊,内里怎样,我真看不出来,也没法帮你。”倪娜上下打量程璐一身连衣裙,直摇头,“我就说嘛,你们进展这么慢。第一,你跟他都分房睡,第二,你在家穿这么整齐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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