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你能决定啊?我这些年上的礼都多少了,我们家能有什么喜事啊,不摆酒,那些礼金你能给我啊?
“哪家结婚不摆酒啊,不摆人家还以为你张晓兰的丫头跟了个什么人!”
“人家喜欢讲就让人家讲。摆酒不用花钱的吗?你前前后后已经跟我们拿了不少钱了,还不够吗?”
“你找了个有钱的,就能不要你妈了!那个钱是小林给的,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再讲?再讲,我马上就去深城把你嘴撕豁了……”
张晓兰在电话那头气急败坏,而程璐隔着玻璃门,对着客厅里的林昕彦笑着。
眼眶温烫,嘴角不住上扬,跟着内心满溢的情绪,笑成了一朵花。
她好像不再惧怕张晓兰。
而她也知道这勇气是从何而来。
张晓兰说的没错——
她是有“靠山”了。
第31章 不只是好感或者因为他很优秀。
不知道张晓兰怎么就突然挂了线。
程璐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拉开玻璃门进了客厅, 把手机扔在沙发上,手背在身后,看着林昕彦傻笑。
林昕彦将手机放茶几上, 抬眼看她:“嗯?怎么了?”
“我妈非说要摆酒,我跟她顶嘴了。万一她真来,我们不要理她, 行吗?”
她想象过无数次, 她忤逆张晓兰, 然后张晓兰暴跳如雷, 赶来揍她的场面。
张晓兰在气头上,突然来找她算账也并非无可能,只是现在, 她突然没有以前的那种惧意。万一真的来, 来就来吧。
跟父母关系闹成这样,她不是不在乎林昕彦怎么看她,而是笃定他会听她的,他只会站在她这边。
程璐抿嘴, 歪头看林昕彦,越发察觉他神色不太自然。
她看了眼茶几上, 被他屏幕朝下放着的手机。
突然意识到什么。
林昕彦抿唇闷咳两声, 握着程璐的手, 拉她在坐沙发坐下。
“程璐……”他顿了顿, 握紧她的手, 低低的嗓音透着几分不自信, “虽然这样可能会让你不高兴, 可是我……我刚给阿姨转了点钱。”
程璐的笑容僵住, 大脑空白了一霎, 转头看着茶几上的手机,迟疑着问:“你给了多少?”
林昕彦:“没多少。阿姨在微信里说家里着急用钱,我就转了……”
“没多少是多少?五万还是十万,你为什么不能等我一下,问我一下,跟我商量呢!我……”程璐自觉语气有些冲,她抿抿嘴,咽回喉间的那股郁气,缓和了语气,“还能撤销吗?”
林昕彦摇摇头。
程璐抓起他的手机,翻看微信里给张晓兰的转账。
张晓兰领了林昕彦的转账,还在下面回了个比赞的鲜花表情图。
程璐心情跌到谷底。
知道现在再让张晓兰退回来,简直是痴人说梦。
她把手机放下,无奈地看着林昕彦。
刚还暗自为自己勇敢地面对张晓兰而骄傲,还想拉他一起对抗张晓兰。
现在,她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林昕彦握住程璐的双手,轻声说:“你别生气了,以后,我会先问你。”
“……嗯。”
“我不想你跟家里闹得不愉快。我是想,我们结婚,彩礼也给的不多,你就当作是我给的彩礼……”
程璐笑笑:“那你觉得彩礼应该给多少?”
她咬紧唇,看着他,等他回答。
林昕彦摇摇头,认真地回答她的问题:“我不知道应该给多少。我说了我喜欢你,娶你也不是一时冲动。我想尽所能地给你安全感,不论是精神上的还是物质上。”
“算了,我不是责怪你。是我没先跟你说,我不准备再迁就她了,我妈就是这样的,她今天这样,明天那样,她从没想过让别人好过……”说到一半,程璐突然愣住了。
她对家里不满的情绪,心底对父母的失望,从来只是想想,没想到此刻却轻易地说出来了。
她暗自以为自己的父母不像平常人家的父母,讲父母坏话的模样,不知道在他眼里会是什么样子,他会不会懂她的感受。
可是,她现在只想在他面前,表达自己最真实的想法。
程璐拉住林昕彦的手,轻轻摇了几下。
她不想他不开心。
她是真的很喜欢他,也能肯定自己不是被恋爱冲昏了头。
可是她也明白,虽然自己确定了心意,彼此世界终究还是有些差距。喜欢不是假的,可是两个人一起生活,终究不是那么容易。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的人热恋时能奋不顾身惊天动地,最终以分手或者离婚收场。
“对不起,这件事是我没跟你商量,其实我……我也不太懂得处理家庭关系。”林昕彦眸光微闪,盯着程璐的眼睛,语气不似平日的干脆,带着微微的鼻音。
程璐的心软了下去。
她弯起眼睛,双手捧着林昕彦的脸颊,捏了捏他的耳垂,轻轻说声:“我真的没有怪你。”
知道她在哄他,他手掌覆上她手背,微笑着点点头。
程璐愣愣地看他勾起的唇角。
年少时那个桀骜的少年,令她心动,却不怎么言笑。
而今,他将所有的温柔和笑容都给她。
她知道他原生家庭也不太完美。
高考那年,他知道了父亲只是养父,陪着母亲离开小县城,去澳洲养病。
而那年的她并不了解这些。
不知道曾经她眼里闪闪发光的少年,也会有不愉快的心事。
他偶尔说家里事情给她听,却从没说过养父的不好。
她也没问,他曾说的伤害过父母是什么意思。
那些过去的伤疤,回忆起来也不是什么愉快的事情。
程璐暗暗反省。
她把家里的烦心事说出来,她是舒服了些,会不会令他也心烦。
而自己情急之下不太和悦的语气,会不会有几分张晓兰的影子……不知道有没有吓着他。
“林昕彦,你说过我听父母的话是不愿意伤害他们。可是,我刚气了我妈,好像更开心点。我没有你说的那种善良了,你会不会不喜欢我了?”
程璐半开玩笑,林昕彦反手握她手,将她拉近了些。
“程璐,比起善良,我更希望你开心。”
程璐眼眶一热,赶在眼泪掉下来前,钻进他的怀里,脸颊紧贴着他的胸膛。隔着衬衫,她听见里面澎湃的跳动。
“林昕彦,谢谢你,谢谢你能喜欢我。我的人生好像一直以来没有动力,没有目标,我不知道朝哪个方向努力,不知道怎么让自己变得更好。我又胆小,也害怕改变。可是,我想让你知道,虽然我感到爱的时候会胆怯,我害怕我不够好,怕给你造成麻烦。可是,我现在想试着克服,我想慢慢……”
程璐眨了眨眼睛,挤掉眼泪,坐直,直视着林昕彦的眼睛。
那双漆黑的瞳孔,稳稳地托住了她的心。
“我会慢慢地习惯,喜欢你。”爱意藏不住,她也不吝于表达。
林昕彦将她凌乱的头发理了理,笑笑,而后凑近,温热的气息停在她的脸前。
“程璐,虽然我刚刚让你不高兴了。可是,我很开心,我知道你喜欢我。我知道你也会生气,也会有脾气,你的不开心能在我面前发泄出来,我真的很开心。”
程璐忍俊不住:“那我以后经常对你发脾气好不好?”
林昕彦:“嗯。”
“林昕彦,我其实,一直都不是脾气好。我只是冷漠,将对这个世界的一切嗤之以鼻放在心里,连表现出来都不屑。”程璐抿抿嘴,弯起眼睛闷笑两声,“因为我好像从来没有感觉过被人需要,我以为我不需要被人爱,可是,被你喜欢,我很幸运也很幸福,很幸福很幸福!”
“林昕彦,我喜欢你。”程璐再次告白。
语气郑重,眼里溢满星光。
曾经看见文学作品或者电影里,类似于“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之类的台词,她只觉得那些无非就是人们对爱情的幻想,为煽情而故作矫情。
她以前从没想过,这个世界上真会有个人爱她,也会令她相信:怦然心动,光芒万丈,此后余生,原来都是存在的。
矫情或是感动,也许只是因为某时某刻不同心境吧。
她也没想到自己会这么轻易地说出“我喜欢你”。
这种喜欢,不只是好感或者因为他很优秀。
“林昕彦,我是说……我爱你。”
林昕彦点点头,握她的双肩,吻了吻她额头,她继续抿嘴傻笑,笑得累了,索性躺倒在他的怀里,握他的手,十指交缠,举在脸前细细地看。
修长干净的手指,指腹轻摩着她的指甲。
无名指根那枚暖色贵金属婚戒,泛着温暖坚定的光泽。
程璐摸了摸他的婚戒。
也摸了摸他尾指的戒指。
林昕彦:“想看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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