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璐笑笑没答,埋头工作,按领导的要求重新做了工作汇报的模板。
身上有些难堪的痕迹遮不住,她早上穿了生日那天的红色吊带裙。
这条裙子很长,可以遮到脚踝,上身又套了件单薄的黑色针织外套。
不热,但是看起来确实跟深城的季节不搭。
高跟鞋声响,身后有人经过,程璐头没回就知道是苏梦瑶。
脚步声在程璐声后停住,程璐回头看时,苏梦瑶已经转身朝着卢总办公室去,顺便关了门。
同事打趣:“稀奇哦。你怎么跟苏梦瑶撞衫了?”
程璐:“……”
平日里学院风着装居多,难得跟苏梦瑶撞衫。
她扯了扯针织衫的对襟,想着中午要不要回家换个衣服。
手上工作理了理,已经快十一点半了。
程璐打了哈欠,感觉有些饿,打开早上没吃的餐盒,把鸡蛋拿出来吃,一边在手机上看倪娜发来的消息。
Nana:【老何都夸你,最近的作品色彩靓丽很多】
Nana:【这被滋润过的还是有点不一样】
程璐脑子不由地想歪了,被鸡蛋噎出了眼泪。
拿了化妆镜照了下,擦了眼泪。
回了倪娜一句:【哪有什么不一样】
打完马虎眼,接着又跟倪娜说刚才撞衫的尴尬事。
刚垫了个鸡蛋,也不觉得饿了,中午饭还没想好吃什么。
她想着要不要跟林昕彦说中午她就把早餐热热吃了。
转念,早上刚忙着,没跟领导说结婚的事,还是等他一起吃饭好了。
她也想见个面。
苏梦瑶推了孙辉的微信过来。
程璐没回复,也没加那个人。
苏梦瑶:【来卢总办公室】
*
卢总:“孙总说你见了两次,感觉还不错。今晚跟我们一起去金湖山庄。”
程璐:“卢总,我有对象了。”
不明白陪客户的差事怎么落在她头上。可是于公于私,她都不想去。
卢总:“吃顿饭,要把你怎么了嘛?璐璐啊,你这种性格,在现在的社会,怎么生存啊?”
苏梦瑶:“程璐,就跟客户吃个饭,怎么了?有对象就不能工作了?”
程璐没吱声。
卢总掐了烟:“我去洗手间。”
卢总出去后,苏梦瑶关上门,把窗户推开了些,拉程璐在窗边椅子坐下。
“程璐,你说的有对象,男朋友啊?是对面那个?说实话,我们还是要为自己打算的。孙辉没结婚,又没女朋友,如果能有机会,我都想甩了……”苏梦瑶朝卢总的办公桌瞅了眼。
程璐顺眼看过去。
电脑旁的那个全家福相框,此刻是朝下放着,看不见那幸福的一家四口。
“我们这种没什么大能力的,家里也没有支援,趁着年轻,多为自己打算。你跟对面那个也不能光明正大,他条件看着不错,可是你这样也没什么前途。懂吧?”
程璐摇摇头。
她不想管苏梦瑶是出于什么意图要给她牵线。
只是她刚听这一席话,心里却冒出个小小的疙瘩。
那天跟孙辉吃饭的事情,林昕彦明明看见了,后来她没解释,他也没问。
倪娜常说“男人喜欢啊是会吃醋啊,喜欢哪能不吃醋呢。”其实她也是这么认为的。喜欢的话,至少会有那么一点吃醋吧。
她不怀疑林昕彦的真心,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因为这一点小小的问题,有点闷闷不乐。
苏梦瑶戳了戳发呆的程璐:“就工作上的饭局,其他都是你情我愿,也不勉强。老卢有意栽培,你自己看着办。”
卢总回来,见两人还在商量,挥挥手:“没什么好讲。那边比较偏,订了房,你跟苏梦瑶一起住,又不会吃了你。就当团建度假,你先出去忙……”
程璐没回答卢总,转身了他办公室。
回工位给林昕彦发消息:【领导说今晚带我去应酬,还是上次那个客户】
她没打算跟卢总去。
只是她想逗逗他,看他的反应。
半天没收到回复,估摸着是还没散会,才迟迟没回复她。
她有些焦急,思索了下,又加了句:【就是上次在对面吃饭,你看见的那个孙总】
过了两分钟,林昕彦回复:【嗯,那我晚上去接你】
程璐默默叹气。
她晦暗的小心思落了空。
Lin:【我这边快散会了,你12点准时下来就行】
程璐扫了眼屏幕,还有十几分钟,决定先去趟洗手间。
出了公司大门,看见对门公司已经有人进出拿外卖。
两个女孩从对门出来,走在她后面。
“林总已经结婚了,你没看见他戴着婚戒?”
“啊?那他老婆是不是以前的女朋友啊?”
“我刚进公司的时候,就听过他传说中的女朋友,听讲,他为了女朋友做了好多,我们现在这项目创意也是源于他女朋友呀,但是没听谁说见过人……”
“所以可能不是吧。如果是那女的,这么甜蜜的事情,应该会官宣吧?”
“哎,不会吧,那挺可惜了呀……听说对她是真的好爱!有次那女的病了,他不考试都要赶回来,怎么会分手呢?”
“没人知道呀……”
程璐听着两人的交谈。
怀疑她们在说林昕彦。
她捏着昨晚戴婚戒的无名指。
心底泛起微微酸意。
他如果有前任,也是很正常的事。
有前任又怎么,就像倪娜说的,“跟他在一起,就别多想他以前怎样。你以为赵一章怎么能原谅我上次酒后忘形的事啊?那是因为我不比他前任差呀!”
她不想跟人比较,可是她也不想输。
从没想过自己会投入一段感情,相比以前那个对生活没什么期待的程璐,她更喜欢现在的自己。
她应该勇敢些地公开他们的关系。
虽然不想让人围观,可是公开的话,至少这些人不会再乱传什么,他俩也可以正大光明,同进同出。
回到工位,离中午下班也就几分钟了,程璐收拾了包包,拿起手机要发消息刚想问林昕彦到哪了,忽然身后传来一阵兵荒马乱的脚步声,她刚转头就对上一张气势汹汹的女人脸。
女人一脸愤怒,抓了她的胳膊,将她从拽了起来,吼了一句:“臭婊子!”
程璐一头雾水,还没搞清状况,那女人愣了愣,火辣的眼神从她脸上移走,在销售部扫视一圈,甩开她手臂,大步朝卢总办公室奔去。
电光火石,一切发生太快,大家还没反应过来,卢总办公室门开了又关紧。里面传来两下清脆巴掌声,然后纠缠打闹和难听的谩骂哭闹。
销售部的几个同事面面相觑,跟着进来的前台两姑娘和其他部门进来看戏的同事们,把销售部办公室塞得水泄不通。
程璐从惊吓中清醒,回椅子坐下,喝了口水,平复着心情。
那女人,她认得,是卢总那张全家福里的女主人。
她后悔没听林昕彦的话,请个假。
今天真是水逆,不仅跟苏梦瑶撞衫,还差点遭了无妄之灾。
“有好戏看了……”
“真是小三啊……”
“刚才不是苏挨打了吧……”
同事们各种八卦猜测,毫不掩饰幸灾乐祸的鄙夷。
“程璐,你刚才没被吓到吧,差点挨巴掌,那女的也不看清楚……”
程璐对同事的“关心”也漠然回应,她关了电脑,拿起手机装进包里,准备出门。
别人的事情,她不想理会。
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些同情苏梦瑶。
也许,这种事情很难说清楚。就像她不喜欢张晓兰,觉得程杰会喜欢小寡妇那样总是笑脸迎人的女人是理所应当。
她还没出门口,外面又一阵脚步,又有人过来,似乎引发不小骚乱。
看戏的同事们都把目光从卢总办公室紧闭的门转向这边。
程璐愣了。
林昕彦满头大汗,乱了形容。
看见程璐安然无事,林昕彦也明显一怔。
他呼出一口气,扫了眼看戏的十几张脸,笑笑:“老婆。”
同事们立刻骚动起来。
“这谁啊?”
“妈呀,程璐,你结婚了吗?”
“程璐,你藏得太深啦!”
……
程璐扯了扯嘴角,给他理了理歪了的领带,无奈地看了一圈的同事。
林昕彦扯松了领带,拉她的手紧挨他,小声地解释:“我太着急,弄错了。”
里间办公室的“谈判”还在进行,从激烈交火到几声抽抽搭搭的哀泣。
同事们原本忙不可迭地吃着两头瓜,突然听不清里面的动静,都看着程璐跟她的老公。
程璐暗舒一口气,大方地牵了林昕彦的手,笑笑:“我结婚了,这是我老公,林昕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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