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玲玲给程璐发了条消息:【又不是跟苏梦瑶那样见不得人的关系,你干嘛搞隐婚这一套呀!】
程璐没回复任何文字,只回了她一个笑脸表情,姚玲玲可能也识趣,没再发消息过来。
六点下班,程璐刚出公司门口,就看见林昕彦。
他要给她拿包,她递了过去,又被他牵了手。
销售部的大戏下午已经传遍,她隐婚的事情跟卢苏的事比起来,根本微不足道。
电梯间里,两家公司的同事,虽然也会多看他们两眼,但也不是什么好事的眼光。
*
吃完晚饭,程璐想起中午张晓兰的一堆吩咐没得到回应,不可能会善罢甘休。
“我妈下午烦你没?”
“没有。”
她看了眼林昕彦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移转头,正好对上林昕彦的视线。
林昕彦拉她在沙发上坐下来,将手机解了锁递到她面前。
程璐愣愣,没接。
林昕彦在她身边坐下,将通话记录和微信聊天界面显示给她看:“你说了,要是妈妈打过来,我也不接。我听你的。”
程璐:“嗯,以后你告诉我就行了,不用给我看。”
林昕彦点点头,他握住程璐的手指,要给她存指纹,程璐想挣没挣开:“不要……”
林昕彦:“我手机你想看就看,密码我也设的是你生日。”
程璐:“我,我不是不相信你。”
“我知道。老家那边的事,妈妈的那些要求……”林昕彦抿抿唇,跟她商量,“虽然我也不太懂跟家人相处,但是我想,你妈妈的一些要求,如果是力所能及的范围内……”
明白他是想答应张晓兰,程璐果断地反对:“不行!”
林昕彦松开她的手,放下手机,看着她语气温柔地说:“程璐,我的资产你是知道的,物质条件方面可以满足妈的那些要求。”
“那也不要!”程璐顿了顿,补充了一句,“那是你的。”
她语气认真,林昕彦愣了愣:“我们已经结婚了。”
程璐呼了口气,抱住他的脖子,语气和缓下来:“我不是要跟你划清界限,怎么说呢……”
她抿抿嘴,认真思索该怎么表达。
她发现自己不知道为什么,从小的那种要钱羞耻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给了张银行卡给她,支付账号也给她绑了亲情账户,她日常开销花他的钱,能心安理得。
可是她就是不觉得他的钱就是她的,她能随心支配。
而且,她是从打从心底认为,就算给得再多,张晓兰都不会满足。
张晓兰提要求,一次两次,可能他不会觉得有什么,她怕他成为以前的自己,被张晓兰当作理所当然使唤的对象,虽然他脾气很好,可是时间久了,身心疲惫难免会厌烦。
她想自私一点,想保护他,也想保护现在来之不易的幸福。
程璐跟林昕彦解释:“你听我说,我其实很害怕家里的事情影响你,怕我妈烦你。可是虽然怕,我还是跟你在一起了,因为我想跟你在一起。我不想你被我妈摆布,她不会满足的,什么都顺着她的意,以后你会难受,我也会难受。
“我不想变成那样。我妈,还有我家里的事情,你都听我的,好吗?”
林昕彦点点头,摸摸她脸颊,漆黑的瞳孔满是真诚:“可是我同意你妈说的,毕竟我们结婚太仓促了,没有给你婚礼,房子车子那些,我过户到你名下,或者我们再买一套……”
“啊?”程璐摇头拒绝,“不要。”
“我是认真的。”林昕彦宠溺地笑笑:“虽然我的就是你的,可是,我想给你更多的安全感。”
“不是……不对,我是说……”程璐叹了口气,“你说的对,你的就是我的。你也是我的,所以,没有必要加什么名字。我现在很有安全感,不需要用这些,我相信你。”
程璐态度很坚决,林昕彦无奈笑笑,捧着她脸亲了亲,她窝在他怀里,跟他一起看落地窗外的夜景。
“程璐,我们是要过一辈子的。家里的事情,我们都一起面对。”
“嗯,我家里的事情也不算复杂,就是我妈比较折腾人。”程璐:“那你家里呢,你跟你养父是怎么回事?”
关于他家里的事情,她知之甚少。
“我说给你听。”
林昕彦把家里的事情,都告诉了程璐。
他父母跟养父曾是朋友,生父因公殉职时,母亲已经怀孕了。养父很照顾她母亲,后来两人结婚,组成了一个完整的家。
而林昕彦对此一无所知,以为养父就是自己的亲生父亲。直到高三那年,母亲身体每况愈下,他发现父亲在外面有个家。
他的世界被颠覆了。他不懂母亲为什么要帮父亲隐瞒。
他做了年少时最叛逆的一件事——举报了父亲生活作风问题,那件事也导致了父亲的早退。
后来知道真相,他跟母亲去了远在澳洲的外祖家。
也许是这种不太普通的身世,在小县城里会被别人当做谈资,所以,他的母亲和养父才没有让任何人知道林昕彦的身世。
……
林昕彦轻描淡写地说着家事,程璐感觉他不似平日里明朗。
她曾经以为他的家庭该是那种令人艳羡的普通人家。
可现在才知道,年少对他的认知太少。
现在才算开始认识。
在原生家庭里,她不是在期待和祝福中出生的孩子,而他的原生家庭也有缺憾。
她摸了摸他好看的眉骨,用轻松一点的语气问他:“那为什么你现在叫他养父,应该是继父吧,你们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
“嗯,是继父也是养父。因为他也有了新的家庭,我再打扰不太方便。”他笑笑,轻叹口气,“其实也好几年没见了。”
“不对,那你户口,你不是去拿户口本……”
“我户口本并不在养父家。因为不好跟你,还有你家人解释我家的情况,我就找了个借口。”
程璐才知道林昕彦在老家县城有房子。
她有些不解。
“县城的房子,是我奶奶在住。”
“啊?那你没早说,我都没有见过你奶奶。”
“我奶奶……其实你是见过的。”
程璐愣愣:“难道……”
她猜到他说的是谁。
小巷尽头的老院子,常请他们吃糍粑的那个老奶奶。
“是她,你以前见过很多次。我妈怀我的时候没有去澳洲,也是因为她想帮着照看奶奶。我早就想跟你说这些,可是我,我不知道你会用什么样的眼光看我……”
程璐搂住他胳膊,眼底盛满爱意和心疼:“林昕彦,你很好。”
他愿意把伤疤讲给她听,她愿意倾听,也不会去深究。
她有不好对他说的话,他自然也会有些难以启齿的秘密。
“林昕彦,我们是要过一辈子的。可是,我们本来就是两个人,两个个体,我不要求你对我毫无保留,我也会有些事情不能跟你说,可是也许会有哪天你想说,我都愿意听。我相信你喜欢我,爱我,你要记得,不愿怎样,我都是爱你的。如果真的有什么说不出口的话,等你哪天想说了,我都愿意听。”
林昕彦:“我爱你,很爱你。”
程璐笑了。
茶几上上的玫瑰香馥郁充盈,就像他们的幸福一样,弥漫在家里的每个角落。
*
旧手机刚修好寄到公司,程璐才拆开包裹,没来得及开机,就被卢总叫去里间。
程璐心里大致有底。
因为一早卢总还没到公司,她就被赵总叫过去谈话了。除了她,整个部门的人几乎都被叫过去问了一遍话。
猜测卢总找她是因为这件事。
卢祥绅关了门,问程璐跟赵总都汇报了什么。毫不转弯抹角。
“赵总问我,跟彭总他们吃饭的情况,都谈了什么内容。我说就是正常的商务招待,没聊什么。”
她习惯性地看向原先卢总放全家福相框的位置,相框已经不在了,只有一包烟在那里。
“璐璐懂事。我呢,很快就去新公司了,等过段时间,我把你也带过去。”卢祥绅点了支烟,推开窗户,将烟灰弹在窗台上,“你把我这几年的工作总结弄一下给我。下班前能弄完吧,弄完发我邮箱去。”
程璐愣了愣,理解了卢总的意思。
他要离职了,而他的工作交接报告,要她来做,还要在下班前完成这项工作说不清楚算不算她这个部门助理的职责,可是她应了下来。
下午四点过后,赵总来找卢总,两人笑呵呵一起离开办公室。
办公室的几个同事又开始议论。
有人看见程璐在填卢总的交接表资料。
“啊?这个都让你做,他给你发奖金了吗?”
“你都成了对面的老板娘,你还上这班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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