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记忆深处的曙光
终日都处在恐惧中,这样,两人之间,能有什么?
除了这无尽的恐惧外,还能有什么?
卢培英只吃了一点,就没有吃了,去了灶门前,开始添火准备煮猪食,李守贵吃完一碗饭重新来添了一碗,又去了堂屋里面看电视。
李奕准备收拾碗筷的时候,卢培英却忙提醒苏奕:“你爸还没有吃完呢。”
李奕说:“我就不信他还要吃第三碗,莫不是吃第三碗过来没有吃的,会打我不成?”
卢培英听见这话,可是被李奕吓了一跳,急忙劝:“你小声点。”
李奕看着卢培英这战战兢兢的样子,深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再动那些碗筷。
她也不知道李守贵这吃完了一碗,是不是还要一碗,这要是真的还要一碗的话,自己怎么给他?
李奕去了后院弄牛皮菜菜叶,这猪吃的一向就是这个,生吃比较嫩,煮熟了放点玉米面也可以吃。
这想猪膘肥体壮的话,那最好只煮熟了吃,在放一层玉米面是最好的,等水沸腾的时候,用锅铲搅拌下去,一锅炖。
这菜叶也好弄,没一会,就是一大抱,她抱着菜叶进去,只看见李守贵在桌子面前吃着饭,卢培英还是一样的在灶门前添着火,可是,手却一直都在抖,看那样子,应该是被李守贵给吓得不轻吧。
李奕走了进去,把那牛皮菜放下,把平日里垫着砍猪食的板子找到,开始就剁了,李守贵吃完放下了碗,出了灶房门,直接就往大门那边走了。
卢培英听着大门开合的声音,忙过去把灶房门关起来了。
李奕就在一边看着卢培英这样,这心口只觉得闷闷的。
可是,面对这样的情况,自己什么话都不能说。
她多盼着自己是一个男人,只要自己是一个男人,就可以带着卢培英出去,自己盖房子自己住,不要李守贵,让他自己一个人住。
全家人都不喜欢李守贵,可是,就算是不喜欢李守贵,也必须让李守贵在这个家里,因为,这房子早在二十多年前,是李守贵盖的。他们没有什么资格,让李守贵不能在这里住。
李奕把碗全部放进锅里,洗刷了一遍,用个盆装着,把那已经剁好的猪食全部都倒去了锅里,把刚才洗刷的碗又洗了一次,碗抱去菜橱里放好,把那洗碗的水倒去了锅里,和着牛皮菜一起煮。
上面撒上一层玉米面,这撒的时候,卢培英看见,朝着李奕忙就叫:“少一点,你爸看见会骂的!”
是的,要是弄多了,李守贵会骂的,只是猪吃,要弄那么多做什么?
李奕听见这话,没有停手,反而是又撒了一碗上去,说:“要猪胖,却又不许猪吃好的,也就只有他李守贵说得出来了。”
年末的时候,看见猪不胖,总是会把卢培英骂一顿,把他们姐妹骂一顿,要猪胖,这玉米面哪里能少?
这玉米面放得少,要猪怎么胖?
李奕说:“猪要膘肥体壮,就是要吃的好。”
卢培英坐下继续加火,加着加着,却开始掉泪。
明明是不想在李奕的面前这样狼狈的,可是……
这泪水还是一样的掉落下来。
李奕故意把脸转朝一边去,不看卢培英,她知道,自己要是看卢培英,卢培英会更难受。
可是……
这不看不代表不知道。
“妈只盼着你们姐妹两好好的,只要朱勇好,只要王强好,妈就知足了。”过了好一会,卢培英才说出话来。
李奕不想让卢培英心里担忧,说道:“妈,朱勇挺好的,王强对妹妹也挺好的。”
王强和李苏之间的感情,定然是比朱勇和自己之间好的,这点卢培英不用担心。
“阿奕,要是当初你们可以读书,那就不至于这样了,当初我应该再坚定一点,让你们去读书的,这说来说去,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那就不会出现现在这样的事情了。”
当年……
不,不要提当年,只要提起当年,李奕就会想起当年曙光丢失的下午。
她这辈子记得最清楚的,也许只有那天——
自己跪着一声一声地求着李守贵让自己读书,一声一声地求,可是李守贵却说什么都不同意。
不让自己去读也就算了,李苏也不许读。
他真的是好公平啊。
公平地让他们姐妹两,都成了目不识丁的人。
他好公平啊。
让姐妹两一起读书,一起辍学,一起进砖厂。
他真的好公平啊。
李奕咬紧了牙齿,好一会,才说:“不管什么,都已经过去了。”
不管什么,都已经过去了,在自己这一代,自己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再次出现。
自己的儿女,自己会让他们读书。
自己不会让这重男轻女的思想,再次蔓延。
这是属于他们姐妹两的悲剧,她不能改变其他人的思想,起码,自己不要被这思想所束缚。自己的儿女,不管是男是女,自己都要爱,也都会爱。
【作者有话要说】
翊佟是日更的,昨天,14号更新有搁存稿箱,可是,当时只设了13号的时间,十四号的忘记了设,方才的时候才看见了,真是抱歉,以后尽量不犯这低级的错误。所以,今天两更【其实有一章是昨天的】
第27章 生天
晚间的时候,这一直都没有回来的李苏和王强,回来了。
李奕对于两人回来很高兴,招呼这两人一起吃饭。李守贵在一边看见了,冷哼了一声,倒是没有说什么。
李苏回来不见朱勇,心中奇怪,问:“姐夫呢?”
“哦,家里有事,回去了,不打紧。”李奕说。
王强和李苏坐了下来,一边卢培英已经帮两人把饭菜添好递了过去。
李守贵看谁都不顺眼,此刻这不顺眼的人,又多了李苏和王强,这吃饭能高兴?抬着饭碗就往堂屋里面去,到了堂屋后,打开电视,故意把声音调到了最大。
这在灶房里吃饭的人,都听见了。
王强问:“这几天不回来,还不知道他有了这样的疯病呢。”
卢培英手一抖,差点没拿住碗,本是想叫女婿不要说这样的话,就怕等会的时候,出个什么大事,可是,这话到了嘴边,又全部都咽了下去,不敢叫唤。
这毕竟不是自己亲生的,虽然是自己的女婿,可是……
却不是很熟络,这当说的,不当说的,自是心里没底。
李苏看了出来,朝着王强说:“你以后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
王强眼睛把这灶房里的人都给过了一遍,没好气地说:“不说就不说。”
等吃完饭,李苏朝李奕看,纠结了一会后,还是朝着李奕说道:“姐,我有事情想和你说。”
李奕心头一跳,只感觉会出事。
是的,感觉会出事。
卢培英自然知道这姐妹两一开始的时候,有过什么约定,此刻看见李苏主动叫李奕,说有事要说,这心头也跳了起来。不过……
此刻,两人结婚了,能够离开这个家,那都是逃出牢笼,是另外一个生天。不管谁留在了这个家里,都是在受苦和受罪。
卢培英提着心,看着两姐妹要出去,忙叫住两人:“阿奕,阿苏啊,事儿好好说,没有什么事情是不能过去的。”
李奕知道卢培英这担心的是什么,扬起自己脸上的笑,说:“好。”
以前的时候,自己就一直都让着李苏,此刻就算李苏反悔了,不愿意招婿在家,自己也不会有什么怨言的,因为,这是自己的妹妹。
以前这家里只有姐妹两,这就算是出了什么事情,也只有两姐妹搪着,被打被骂了,也只有憋着一口气。现在家里有了另外的男人,这李守贵应该也不敢再对着自己动手不是?
就算要对自己动手,那也要看朱勇的面不是?
李奕跟着李苏出去了,两人去了后园子里,那里是一个池塘,里面有莲藕,每每秋冬的时候,那池子里的水也就全部都干了,可以下去淘藕,自家重的东西,不管什么,都是分外的清甜。
这池塘周围,围着有种了些东西,有枣子树,有牛皮菜,有葱苗,还有香菜、白菜什么的。
在这里,一向是比较安静的,旁边就是农田,很少有人。
李奕把后院的门关上,朝着李苏问:“有我们要和我说的?”
十月的天,天黑的比较早,才七点多,就渐进黑色。
在这里,只感觉慢慢昏暗,面前的李苏,脸上的神色,自己也看得不是很分明了。
李苏抿抿嘴,看着李奕,却是膝盖一屈,对着李奕就跪了下去。
李奕被李苏这样子给吓了一跳,急忙伸手去扶李苏,问:“你干嘛?”
“要是我现在和你说,我不留在这里,你会不会生气?不、不是会不会生气,而是,会不会难过?”李苏仰着头看着李奕,眼里全是泪水,瞅着面前的李奕,只觉得这心里全是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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