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勇下意识地看了一下李奕躺着的地方,却看见那有点浅黄色的水从李奕的下.体流了出来,还带着些血,这可把朱勇吓坏了。
卢培英叫:“要生了。”
要生了……
早知道就不出院了,这回来还没一会,又要往医院里面去?
朱勇心里又是慌又是气,急忙上前把李奕抱了起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朱勇觉得现在的李奕,很重,重得让自己抱不动。
他很努力地让自己有力气,用全身的力气,抱着李奕上了车,卢培英也追了出去,忙把大门打开,也跟着上了车,扶住了李奕。
车子忙开了出去,一路往着卫生院去。
李守贵追出来的时候就只看见那远去的车,他站在原地却觉得今天这一早像一场闹剧一样。
伸手一摸肚子,只觉得肚子有几分饿,“哎。”
他叹了一口气,重新回了家,躺在沙发上准备看电视,可是眼睛一撇却看见那地上的羊水,愣了一下,这处理也不是,不处理也不是。
要是一直都由着在那里,等等羊水就会干了。
空气里面好像一直都是那种气味,莫名地让李守贵想到而是多年前的时候,那个时候,空气里面也全是这样的气味,他满怀期待,可是最后得到的是什么?
他想到那个时候,急忙伸手就抱住了自己的脑袋,那个时候简直就像一个噩梦,每每午夜梦回,都会把他惊醒,就比如此刻,那所有的恐惧,此刻就朝着自己侵袭上来。
他忙出去,舀了两瓢水浇在拖把上,提了进来,把羊水全部都拖了,拖了莫名地觉得还有气味,他又出去了一次,把拖把洗了一遍,又拿进来重新拖了一遍。
就像一个有着强迫症的人一样,恐惧着某一件事情。
拖好地,他把那拖把就提着出去了,顺着街道走了好几步,走到了家旁边的一个垃圾箱旁,把拖把塞了进去,从新折回了家。
这个拖把,不能要了,是的,不能要了。
第78章 当年李守贵
再说朱勇那边, 开着三轮车带着李奕就往镇上的医院去,这到了医院,大夫一看, 这脸也白了几分。检查之后说是早产,还胎位不正,只怕是要剖腹产, 在这镇上根本没法, 必须要去县里。
朱勇听见这样的说法, 这心头就是一紧, 第一担心的却不是肚子里面的孩子,而是……
去县里的医院,只怕这花的钱要更多。
可是不去……
不去的话, 李奕只怕只能死了, 这肚子里面可还有着自己的孩子,自己能就这样看着他出事吗?
咬咬牙,让镇医院的人联系了救护车,这没一会的功夫, 救护车就下来了,朱勇和卢培英一起跟着上了救护车, 一起往着县医院去。
路上李奕一直揪着衣服, 疼得满头满脸都是大汗, 却压抑着自己, 不让自己叫喊出来。
朱勇只能握着李奕的手, 给李奕勇气, 一边安慰:“没事的, 没事的, 我在你身边的。”
平常坐客运车都要半个多小时, 坐着救护车往着平坦的新公路走,只用了二十分钟就到了医院。
这人一推下去,医生交代朱勇先去把钱给交了,不够再补,一边把人给推了进去。
朱勇一开始还以为能有点剩余,结果……
在这医院一番折腾,只怕都不够。
卢培英全程脸上都是担忧,追着救护车跑,最后在妇产科室外被挡住了。
她的无助,在这人生里,不知道是有多少次了。自己也生过孩子,只是……
难产,胎位不正的这些事情,其实很少出现。
这要是在以前,要么就是保大人,要么就是保孩子,哪里有两个人都活着的说法?
她在外面是又急又怕,只看着那妇产科的灯一直亮着,这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就怕自己眨眼睛了,会错过那灯变化的样子。
朱勇也一直都没有来,她就一直都在外面等着。
生孩子需要的时间一向都很长……
李奕早产了几天,其实也没事,只是这胎位不正就有事了。
朱勇在后面也上来了,这上来之后就在一旁坐着了,要不是医院里面不能抽烟,朱勇早把口袋里面的烟拿出来吸两口了。
他坐在那一边的长椅上,捂住自己的头,心里乱糟糟的,乱得他不知道自己应该要做点什么。
卢培英在一边也不敢说话,就怕叨扰了朱勇。李奕现在出这样的事情,多半都是因为她的,现在一个在里面躺着,一个在外面愁坐着,她更是愧疚,更是难受了。
妇产科外的灯一直都亮着,卢培英就看着那灯。迷迷蒙蒙间似乎又回到了二十多年前,她躺在那昏暗的烤棚里面,虽然已经处理过了,可是烟草灰的那种呛鼻的感觉还是充斥在其中。
她在那样的环境里面生孩子,外面是李守贵焦急的等待。
她自己也盼着能生个儿子,这样以后不用和自己一样,有着生孩子的疼痛。可是事与愿违,她生了一个女娃子,李守贵的脸上挂不住,她也难受。
难受的却不止是这个,而是这两个女娃的一生,直接被固定住了,被李守贵给固定住了。
卢培英看着不远处抱着自己头的朱勇,朝朱勇问:“钱什么的,你准备好了吗?”
“妈,钱应该是够的。”朱勇抬起头来,这眼睛都有几分赤红,那样子不知道是愁还是急。
卢培英此刻心里也担忧着。
现在李奕要生孩子,此刻在外面等着的人,都在期待这是个男孩子。
要不是个男孩子,就现在这折腾的样子,朱勇只怕要对李奕有意见,这一个不小心,只怕就要出事了。
没生孩子前就因为各种事情一直闹,要是真的是个女娃子,卢培英几乎都不敢想。
也不知道是等了多久,妇产科上面的灯熄了,从里面走出来一个穿白色护士服的小姑娘,怀里抱着一个孩子——
卢培英不知道自己是一种什么心态知道了孩子的性别,知道孩子的性别的第一刻,卢培英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忙转头去看朱勇,看见朱勇脸上的表情,卢培英就知道坏了。
这是一个女娃子。
朱勇的眼睛依旧赤红,看着那个孩子微微眯眼,手伸出去了,却是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抱?
他是不想抱吗?
就像当初的李守贵,知道是个女娃子,基本没抱过。
二十多年前的事情,在此刻,在卢培英的脑子里面,是格外的清晰。
李守贵没有抱过两个孩子,从来都没有……
对于两个孩子,好像,从小到大,全部都是呵斥。
卢培英伸手,从护士的手里把那孩子给抱了过来。刚生下的孩子都有点皱巴巴的,可是……
卢培英却觉得,这样的孩子,才是那最好看的。
护士在一旁说:“这孩子居然是顺产的,一开始还说要剖腹了,结果这孩子就这样生下来了。”
一边站着的朱勇听见这话神智才勉强回来了点,朝着护士急忙问道:“你说的是真的?”
这要是是顺产,都可以少要点钱。
护士梁上带着明媚的笑,朝朱勇说:“是啊,是顺产的,就是母体有点虚弱,这之后可是要好好的补补,孩子身体也有点弱,只怕是要用保温箱,具体还是要今晚看看。”
朱勇在一旁忙点头。
卢培英在一边看着,听着,一时间只觉得……
仿佛看见当年的李守贵。
当年的李守贵觉得自己生了女孩子,心里很是气愤,在自己坐月子的时候,常常都是指桑骂槐。
快要生的时候,几乎什么事情都不敢做,就怕伤了孩子。李守贵满心欢喜地觉得应该是个男孩子,也就把事情全部都包下来了,不让卢培英做。
可是……
等孩子生下来,他就不痛快了。
而此刻的朱勇,脸上的表情,像极了那年的李守贵。
卢培英虽然不常拿钱,可是……
来这县医院一趟,又是救护车又是所谓的保温箱,肯定要许多钱。
为了一个女娃子,花这样多的钱,不管是谁,都只会觉得这心里不舒坦吧?
就比如,此刻的朱勇。
他心里一定不舒坦。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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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只有一人
卢培英都不知道是怀着一种什么样的心思送着李奕去了病房的。
医生还说孩子要观察, 要是有需要,还要加保温箱。
卢培英只是听听保温箱这几个字,就知道这一定是要花许多钱。
朱勇自从知道这是一个女娃子后, 就不在医院里面了,他朝着外面去了。
李奕一开始不清醒,后面清醒过来后就说自己要看孩子, 卢培英只好让她看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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