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无涯说道:“我一把年纪了,知道轻重,白医仙放心。”
白菘蓝又捏着我的下巴看了看我的獠牙,有些惋惜道:“如果能再早三天把你救出来就好了,那会儿獠牙还没有硬化,泡药浴能退,现在退不了了,到时候只能拔了。”
我顿时眼睛一亮:“真的能拔吗?拔完就不想咬人了对不对?”
白菘蓝十分确定道:“只要你听我的话,坚持泡药浴,不要见血,就能恢复。”
我大喜过望。
拔几颗牙算什么,总比身体里的尸气无法全部退去,人不人尸不尸的好。
“还有这颗鲛珠。”白菘蓝转而看向小九掌柜,说道,“等士柔身体里的尸气被拔除之后,小九你得立刻用引魂灯帮助鲛珠净化,否则会出大事,并且从这颗鲛珠的状态来看,它可能脱离鲛体太久,逐渐老化,你们近期得万分小心,它的主人可能会来抢鲛珠。”
小九掌柜诧异道:“鲛珠的主人?鲛人?”
“应该是吧。”白菘蓝说道,“鲛人太过稀有,他们藏于深海之中,远离人群,普通人几辈子都不见得见过一次,我们白家却的确有几味珍惜的药是用鲛人泪做药引的。”
这就足以说明鲛人的确是真实存在的。
小九掌柜沉吟一声,看向柳七爷。
柳七爷也说道:“从我查到的资料来看,确有此事,只是我也从未见过鲛人,不过同属于水域系统,有我在,对方也不敢太过造次。”
的确。
柳七爷是龙,有千年道行,就算是有千年修为的鲛人在他面前,也得收敛三分吧?
这世间万物相生相克,遇到柳七爷,也是那鲛人的报应!
小九掌柜挨着我坐下,手搭在我肩膀上,宽慰道:“你们就安心在当铺住下,如今鲛珠已归属于当铺,想来抢鲛珠,还得看看他们有没有这么胆量。”
当初我们做下将那口小棺当进当铺的决定是极其正确的。
否则现在我和金无涯真的是腹背受敌。
如此,我们便在当铺住了下来。
金无涯从白家医馆那边拿了药材回来,按照白菘蓝的嘱咐开始煎药。
内服的药汁是一天三顿,饭后服用。
药浴是每天早上十点开始泡,一直泡到正午十二点。
第一天我的身体没有太大变化,到了第二天早饭后,我喝完一碗药汁之后,胃里面便是一阵翻江倒海,直接吐了。
再等泡药浴的时候,我只感觉浑身筋脉像是搅起来了一般,哪哪都不对劲。
金无涯守着我,小九掌柜又去问了白菘蓝。
白菘蓝说道:“这是好事,说明我对症下药,药效上来了,如果没有任何反应才是大问题。”
随后,她又调整了一下药方,说再往里面加一点药引,看看能不能达到让我那几颗獠牙全部退化,自然脱落的效果。
那一天,我连吐了三遍,整个人都要虚脱了一般。
傍晚我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我做了一个怪异的梦。
我梦到自己又回到了那座古墓之中,亲手推开那口金丝楠木大棺的棺盖。
阴风吹起女尸脸上的黑色符文,我看到了女尸那张跟我一模一样的脸。
就在我盯着她看的时候,她忽然睁开了眼睛,张开血肉模糊的嘴控诉:“还我鲛珠!还我命来!”
我吓得转身就要跑。
可是一转身,迎面一个浪头打过来,我才发现自己半截身子都泡在了水中,举步维艰。
身后,女尸一步一步地朝我走来,带着哗哗的水声:“还我鲛珠!还我命来!”
我一边硬着头皮往前挪,一边忍不住回头看。
这一回头就发现,女尸竟然已经到了我的身后,她浑身布满了鱼鳞,没有脚,下半截身体变成了一条硕大的黑色鱼尾……
第668章 番外1:夺舍
“士柔,醒醒!快醒醒!”
我被金无涯从睡梦中摇醒,一颗心噗通噗通乱跳。
金无涯看我睁开了眼睛,立刻说道:“士柔,你刚才好像被魇住了,做噩梦了?”
我坐起身来,平复了一下心情才说道:“嗯,我又梦到那具女尸了。”
我将刚才的梦境说给金无涯听。
金无涯说道:“应该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两天我们一直在说鲛人的事情,你郁结于心了。”
我点点头,说道:“女尸早在我尸化之前就已经风化,尸骨无存了,她不可能再出现,更何况古墓里根本没有水。”
天已经蒙蒙亮了,我再无睡意,金无涯便陪着我说说话,分散一下注意力。
早饭过后,我正在喝药,黄凡回来了。
他向小九掌柜汇报道:“很奇怪,昨天后半夜,那片水域的水位无缘无故地下降了十来厘米,水流波动并不大,不知道下降的水去了哪里。”
我听到黄凡这话,心里咯噔一声,不由自主地便想起了我的那个梦。
我赶紧问道:“会不会倒灌进古墓了?”
那座古墓的开口在山上,但是整个墓室是下沉的,最低点应该距离地面不远,如果水流被倒吸进古墓……这种可能性会有多大?
黄凡挠了挠头,说道:“士隐的人一直守在古墓周围,我们无法进入,所以也无从考察。”
小九掌柜皱起了眉头:“士隐一直没有离开古墓周围吗?”
“是。”黄凡说道,“不仅士隐自己没有离开,他手下的那些人也都没有离开,外围布置的人手并不多,主要人手都在古墓内外。”
小九掌柜分析道:“按照士柔所说,那口金丝楠木大棺里的女尸已经风化,士柔也被我们救走,士隐应该第一时间集结人手来跟我们抢人抢鲛珠,他们还留在古墓周围做什么?”
“那座古墓很大,我们所涉猎到的范围有限。”我说道,“会不会别的墓室里面还有更重要的东西需要他们守护?”
小九掌柜若有所思道:“比鲛珠更重要的东西……难道是……”
“鲛人本体?”
“鲛人!”
我和小九掌柜几乎是异口同声。
同样的答案让我们又瞬间沉默。
小九掌柜说道:“先别自乱阵脚,黄凡,你派人再去探,灰仙堂那边有不少擅长水性、打洞的成员,借调几个过去试试。”
黄凡立刻领命去了。
小九掌柜叮嘱我继续喝药、泡药浴,她则去找柳七爷讨论这事儿去了。
我今天喝药倒是没有再吐了。
可是等到泡药澡的时候,我就感觉跟平时有些不一样,两只脚刺刺麻麻的难受。
一开始我以为是接连泡第三次药浴了,皮肤被泡浮囊了,有些地方可能太脆弱,破口子了。
可是泡了一个小时之后,脚上的刺痛感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并且那种刺痛感,不像是皮肤破口子,被药汁浸入产生的痛,而是像有一块块锋利的刀片划破皮肤,从肉里透出来的那种痛。
我平时很能吃苦很能忍耐的一个人,今天却心慌得不行,最后还是没忍住,从药桶里站起来,身体撑在高高的药桶边上,抬起右脚踩在药桶边缘,低头看去。
这一看,我整个人浑身的血液都像是被凝固住了一般,一声尖叫惊动了金无涯。
金无涯从外面冲进来,慌张地问道:“士柔,你怎么了?”
我惊恐的眼神死死地盯着脚面,嘴唇颤抖,说不出话来。
金无涯顺着我的视线看去。
他也愣住了。
“怎么会这样?这是……鱼鳞?”
小九掌柜和白菘蓝很快也过来了。
那会儿,我已经在金无涯的帮助下,擦干身体,换上了干净衣服。
我坐在椅子里,光裸着两只脚踩在矮凳上。
我两只脚的脚面上,不同程度地铺了一层细小的黑色的鱼鳞,密密麻麻。
白菘蓝检查了一遍,然后要求我将两只脚都放进水中。
脚一入水,脚面上的鱼鳞就快速生长,变得越来越多,鱼鳞也逐渐变大。
等双脚脱离了水中,那些鱼鳞便立刻停止生长。
白菘蓝沉吟半晌,又捏着我的下巴看了看我嘴里的鲛珠,说道:“应该是受鲛珠影响吧?这是我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只能慢慢摸索,既然脱离水就不会再长,那就先不要碰水好了。”
只能这样了。
金无涯担忧道:“不能碰水就不能泡药澡,会不会影响士柔的身体?”
进一步难,退一步也难。
白菘蓝无奈道:“咱们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白菘蓝叮嘱我时刻关注自己的身体变化,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打电话叫她过来。
药澡没有再泡,中午照常喝了一碗药汁,午后我就有些犯困,金无涯守着我睡午觉。
这一觉还是没有睡得安稳。
我又做了那个梦,但梦里面不再是女尸变成了人身鱼尾的样子,而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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