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活着回到詹娇娥身边,迎接我的首先就是一场逻辑缜密的盘问,通关之后,我才被带到詹娇娥面前。
詹娇娥像往常那样对我嘘寒问暖,告诉我,这几天她派了多少人出去寻我,心里有多担心我出事……
如果是以前,我一定会觉得感动不已。
可这一次,我看着詹娇娥翕动的嘴唇,会想到赵子寻对我说的那些话,我竟有些晃神。
接下来一段时间,我暗中对詹娇娥进行调查。
再怎么说,我都是她的心腹之一,只要我想,我便能接触到很多别人接触不到的东西。
当一件件血淋淋的事实摆在我面前,当赵子寻对我说的那些事情,一件又一件地被证实,我感觉我的天都塌了。
很显然,詹娇娥也不是草包。
自我坠崖后回来,她表面上还如以前一般对我,但私下里却早已经对我设下重重防备。
当我查得七七八八的时候,献祭的最佳时机也到了。
詹娇娥撕下他罪恶的面具,我逃,她追,我最终还是落到了她的手里。
“婉婉,你与赵子寻多次交手,你觉得他的战斗力如何?”
“他能以凡人之躯坐到将军的位置,说明他的作战能力的确很强,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战魂也会逐渐苏醒,他的战斗力,与你想象中战神该有的样子,差距有多大?”
很大。
赵子寻很会打,一招一式都十分有章法,他能在最短的时间内,以最巧妙的招式将对方逼到绝境。
如果再配合一些内力修为,那便是过千军万马犹如入无人之境。
但以我跟赵子寻的多次交手来看,他的能力修为似乎很不稳定。
每一次爆发之后,好像都有一个较长的冷却期。
他一直在用自己的招式,来弥补自己爆发力的不持久性。
难道这里面还藏着什么问题?
我始终没有接詹娇娥的话。
她这人已经活成了人精,我是斗不过她的,每一次搭话,都有可能落入她的陷阱。
我清醒地知道,詹娇娥会在这种时候跟我说这些,目的就是为了将我引向心魔。
不,我决不能被她误导。
我已经错了很多年,不能一错再错下去了。
可詹娇娥显然不打算放过我,她自顾自地说道:“赵子寻的战魂早就觉醒了,但他无法最大限度地爆发他的战魂之力,有两个原因,第一个原因,是他在下凡渡劫之时,上方会封印他的战魂,而这一点,随着他修为不断增加,会慢慢觉醒。
而另一个原因,便跟他为何下凡历劫有关了。
婉婉,赵子寻的战魂,早在他下凡历劫之前就碎了啊,他下凡来,是为了找寻能够重新融合他碎裂的战魂的药材,而你,就是那株刚好被他需要的药材罢了……”
第728章 番外2:百灵药蛊
“他的战魂早就在下凡历劫之前就碎了……”
“你只不过刚好是他下凡寻找的那棵能够重新融合他碎裂的战魂的药材罢了……”
“他接近你的目的,又比我高尚多少?”
“婉婉,至少我养育你二十多年,养育之恩大过天!”
“献祭给我,待我大成之时,我护佑你九幽全族药灵,委身于他,你最终只能落得一个灰飞烟灭的下场!”
“婉婉,你可得想好了!”
……
詹娇娥的声音不停地响起。
一开始很遥远,只存在于我的回忆之中。
可是到了后来,那声音越来越近,仿佛就在我的耳边。
我猛地摇头。
不!不是这样的!
我与赵子寻纠葛两世,赵子寻从未向我索取过什么,更别说要拿我的真身本体去融合他的战魂了。
相反,赵子寻为了救我,做出了许多牺牲。
哪怕这一世,我们都已经不是人了,他依然从未想过伤害我!
我努力地想要睁开眼睛,想要摆脱詹娇娥这如影随形的声音。
可接下来,詹娇娥的话让我整个魂体僵住。
她说:“婉婉,难道到了今时今日,你还没有发现,你的魂体一直在被赵子寻的战魂操控着吗?”
当初,赵子寻碎裂的战魂中最大的部分,包裹着我的孢子逃离九幽,然后我们分别转世。
可转世之后,当赵子寻拔下眉心的棺钉,当给当铺,他的那部分战魂回归本体之后,我的魂体也跟着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不可否认,我的魂体的确受赵子寻的战魂影响很大。
难道……詹娇娥说的都是真的?
难道赵子寻对我的一切感情,都是装出来的?
他的唯一目的,就是为了得到我的真身本体,那株七叶灵芝?
我的意识开始变得混沌起来,詹娇娥的声音如影随形,犹如魔音贯耳,始终牵扯着我的神经。
我开始无法自主思考。
我感觉自己的魂体好像一直一直地往下沉,仿佛要堕入万丈深渊一般。
喵呜!
一声熟悉的猫叫忽然钻进我的耳朵里,伴随着绵延不绝的诵经声,将詹娇娥的声音彻底盖住、洗刷。
“玄猫!”
我猛地睁开眼睛,四处张望,却发现我依然盘腿坐在引魂灯中。
西屋里空空荡荡。
没有玄猫,没有佛音。
但我知道,冥冥之中,一定是远在藏区的玄猫感应到了我的状态有危险,才以这样的方式托了我一把。
小九提醒过我,我现在魂体虚弱,詹娇娥一定会抓住这样的机会,趁机来干扰我。
没想到她来得竟这样快。
我静静地站在佛龛前,良久良久。
我一点一点地回忆着刚才那些翻滚的记忆。
我想,或许詹娇娥并没有骗我,我的确是那株能够帮助赵子寻融合战魂的药材。
赵子寻下凡历劫,很有可能也的确是为了寻找七叶灵芝。
但,如果他真的想动我,他有太多次动手的机会了。
可他从未做出过任何伤害我的事情。
没有!
是爱,还是利用,我可以用心感受到。
在九幽那一片生灵涂炭之中,是赵子寻以他的战魂之力浇灌我的真身本体,才让我得以在那一片土地上重新立足、扎根。
同时,自那以后,赵子寻的真身便再也没有离开过九幽。
他的爱与守护,第一世在,第二世,仍在!
我又有何理由去怀疑这样一个人呢?
我想,在第一世的结尾,詹娇娥将这件事情摆在我面前,企图让我因此堕入心魔,肯定是没能成功的。
而我也将这个秘密,直接封存在了心底最深处。
如今,她故技重施。
我扪心自问,如果刚才不是玄猫,我会不会就此堕入心魔?
我无法给出确切的答案。
但我知道,现在,从这一刻开始,詹娇娥便再也无法用这件事情来动摇我的心。
冷静下来之后,我甚至在想,如果最终真的需要用我的真身本体去成全赵子寻,渡他重新融合战魂,回归天庭,我愿意吗?
我的回答是:我愿意!
我在引魂灯里待了三天。
这三天,每当我打坐入定之后,詹娇娥的声音必然会出现。
她说话的速度越来越快,但逻辑前后矛盾的点却越来越多,我能从中感觉到,她的处境可能越来越艰难了。
我便更加坚定自己的信念,更加努力地修炼。
这三天,小九一边在部署,一边在等。
直到第四天午后,小九提上了引魂灯,要回凤族。
这一次,只有我和小九。
黎青缨一直将我们送到西街口,满眼的担忧。
凤族那边,阿澄在等小九。
议事厅里,宽大的桌面上设了一道球形结界。
结界之中竟悬浮着几具鸟类的尸体。
阿澄说道:“姐姐,这几天我已经仔细研究过这些鸟儿身体里所携带的蛊毒了,如果我没弄错的话,这种蛊毒应该取名为‘百灵药蛊’。”
小九问道:“什么叫‘百灵药蛊’?用一百种灵药喂养出来的蛊?”
“比你想象中的要残忍很多。”阿澄凝重道,“这种药蛊,至少是用上百个药灵的心头血,不间断地喂养蛊种九九八十一天,从而制成药蛊。”
九九八十一天从不间断……那么,在这个过程中,因供给心头血而死去的药灵,又何止百个?
药草修炼成灵,本就艰难。
这样成百个地不间断地摧残,他们从哪里弄来的这么多的供体?
这百余年来,九幽深渊地到底发生了什么?
众人沉默,心里都很不舒服。
引魂灯就放在结界旁边,我不仅能听到他们的谈话,也能清楚地看到结界里那些鸟儿的尸体。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当我的视线与那些鸟儿尸体上,那一对对充满血色的眼睛对视的时候,我好像看到里面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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