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闹这么大动静,沈梅君竟然还没来硬闯昆仑。
她若对上戚云珠,不论谁输谁赢,自己都能坐收渔利。
他们这些宗门天骄自诩天资卓越,靠着宗门天材地宝堆积出的远超同龄修士的境界,一身可笑的傲气。
敢莽撞来杀自己,怎么连个跟她同境界的戚云珠都不敢对付?那女人真要当缩头乌龟?
陈澜走后,戚云珠的心情似乎也好起来,她拂袖坐在雪地上,端起桌上的酒自顾自地倒起来:“你是不是也想回去?”女人不经意地问。
苏群玉捂着心口,故作虚弱:“我这样回去送死不太好吧。”
戚云珠看他惺惺作态,忍俊不禁:“算你是个明白人。”
她坐在山腰,看着数百年不变的茫茫雪山,银装素裹的山峦如一条巨龙的脊骨,连绵起伏,山脚的人族在这严峻的环境下生存了数代,他们尊称自己为神女,昆仑神女。
戚云珠化出冰琵琶,手指拨动琴弦,弦声悠悠,苏群玉拿起桌上的酒。
“走了,我回去养伤了,下次再来找你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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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源的夜静谧而美好。
墨竹和旁边屋舍的两个姑娘约了一起赏月,数星星,宋无恙说自己要看会书,白日岑夫子的课上她还有好多不明白的东西。
夜空如同一幅宏大的画卷,点缀着无数星辰,辽阔而神秘,桂香阵阵,三人正在数着星星,突然看见远处田埂上疾步的白影。
“谁这么晚还去找岑夫子?”
“他们不是说只有男舍十一号的那个小孩才有特权吗?”
“岑夫子点过他的名字,叫李青臣。”
“墨竹,上次你们门口那小孩就是他吧,你们认识他?”
墨竹脑中闪过他红眼尖爪的模样,他一爪刺穿人胸膛的样子,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不认识,路上遇到的。”
“我跟你们说……”其中一个姑娘低头打量了周围,确实没有人,各处的门不是关着就半掩着,“我问过早些天来这儿的姐姐,她们说那个小娃娃杀过人……”
“啊?真的假的。”
墨竹沉默,只侧着耳朵听消息灵通的姑娘说起李青臣。
“我就是提醒你们晚上结伴而行,别像刚才那人一样到处跑……我还听说,这里闹鬼,晚上有人失踪,我觉得不是那小孩杀人,那孩子是八日前来的,听说在这之前就有人失踪了……”她话音未落,突然看到墨竹身后屋舍推开的门,“你们快看,那是梅姑娘?”
墨竹转过身,正见到阿梅掩上门,她似乎也注意到她们三个,便走过来。
“天色这么晚了,你们还不歇息?”
“阿梅姑娘要出门?”
沈梅君温和一笑:“我去桃花树那边取本书。”岑夫子的桃花树旁有一间小屋,作为书房,他只说大家若是感兴趣便拿来看看。
大部分人看都是无字天书。
“你能看到上面的字?”女子惊奇。
沈梅君点头:“我先看看,以后你们有什么不懂,也可问我。”说罢她便转身要走。
墨竹忙跟了上去:“我跟你一起,大晚上的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对啊,你和墨竹一起,注意安全。”那两姑娘也提醒。
墨竹想起方才谈论的话,自她们一进桃花源心生诡异,杀人的小怪物,失踪的传言,阿梅或许知道什么……但她不愿跟自己说,或许自己跟着她才是安全的。
墨竹相信自己的直觉,自她初次在天井前见到静坐观树的女子时,便觉得她与众不同。
两人走后,两个数星星的姑娘也搬起路上的凳子回了自己的屋。
“跟着我,今天晚上不睡了?”沈梅君问她。
“熬个夜罢了。”她揉了揉眼睛,又捂嘴小声说,“你不是去拿书吧,我感觉这儿的男男女女都藏着秘密,今早我又看到陆教习领了三个姑娘来。”
“陆教习听命行事。”沈梅君低声说,“都是忘了一切的可怜人。”
“不可怜呢,能学仙术。”墨竹说。
两人走到田野,风清气爽,墨竹心情舒畅,沈梅君站在李青臣白日的落点,她望着天,思索一阵后凌空画咒。
墨竹问阿梅:“这是画什么?”
沈梅君抿嘴低笑:“送给某位故人的礼物,有一面之缘。”
她又望向天上的星辰,要是有徐秀英的经天照影术,这虚假的天幕此刻便能那女人被撕裂。
随后两人回了屋,墨竹与她道了晚安。
三更天,李青臣未就寝,旁边薛从席的屋子早熄了灯,李青臣看着手腕上愈合的伤口发呆,突然烛火摇曳,少年寒星般的眼中眸光闪动。
他知道,仙子姐姐来了。
“你还想被放血?”沈梅君站在他对面。
李青臣扯下袖子遮住苍白的手腕。
“我错了。”李青臣抬起头望着沈梅君。
“嗯?”莫名其妙,沈梅君隐身拉开门,“去见岑夫子,再不走,又要死人了。”
李青臣闻言忙跑了出去,他跑得很快,像是桃林里的鬼魅,边跑还能边集中精神在脑子里说:“不是交易!我说错了,我控制不了自己,是……舅舅给的药,姐姐为什么不答应舅舅?他的药很管用。”
小孩的脑子里没有大人的弯弯绕绕。
沈梅君笑了笑:“人命交易。”
李青臣这次反应得很快:“但拿坏人的命换自己的安康,有什么不对?”
沈梅君问:“你也能拿我的命换你爹娘的命,为什么不做?”
“因为你是好人!他是坏人!”
沈梅君低声发笑,她闭上眼睛:“啊!我是好人,小家伙,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什么好人……”
她躺在漆黑的灵台,似乎觉得太暗,于半空点了盏心灯。
李青臣疾步跑着,穿过一幕幕夜色中的阴影。
“世间没有好坏,只有自己想不想做。”
李青臣不明白他们这些大人的话。
他终于跑到大桃树下!巨大的骨蛇正朝李青臣张着巨口,他冲进假山,穿过鲜红的枫树,没有幻术,枫树的树根上搭着一具具尸体。
脚边的灰黑尸体被吞噬了下半身的血肉,上身的皮肉青中透灰,黑色的头发缠在另一具骷髅的臂骨上。
李青臣身佩桃花扣,怕在岑夫子院中见到比巨蛇还恐怖的东西,白天才未来找他。
少年忍下惊惧,咬牙深吸一口气。
他站在血皮树根上大喊:“岑夫子,崔堂主说让你把我今日的课补上!”
岑夫子屋里的声音停了。
“你来的挺及时的。”沈梅君打趣。
岑夫子似乎低骂了几句,扯着张笑脸拉开门,他振作精神丢给李青臣一颗留影珠。
“知道你白天不在,特意为你留的。”岑夫子打了个哈欠,“若是没其他事,明天再来找我。”
李青臣拿着留影珠,沈梅君也没提醒他该说什么,但他知道自己现在走了,屋里那人性命不保。
李青臣抬头:“岑夫子,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你说。”
岑夫子靠着门框,双手抱胸,露出的胸膛上还有情爱的痕迹,对他这样的人来说,肉体之欲无足轻重,能让他突破境界,无论什么法子,他可以试。
“崔堂主和陈长老意见相悖,我该听谁的话?”
岑夫子哈哈大笑:“自然是堂主!”他说得斩钉截铁,说着便赤脚朝李青臣走来。
在李青臣眼里,岑夫子脚底踩的是累累白骨。
岑夫子越来越近,李青臣不断后退,因为岑夫子眼眶里挂着一条红黑斑驳的蛇,这蛇吐出鲜红的蛇杏,离他的脸只在咫尺之间。
“问他,你死了,崔堂主会为你报仇吗?”沈梅君轻笑。
李青臣瞳孔一缩!那条蛇朝他的脸扑来!
他闭上眼大喊道——
“你死了!崔堂主会给你报仇吗!”
岑夫子神色骤变,瞬间身形变化,置身黑暗之中!他心中惊惧!
这是谁的灵台!
而灵台上打坐的女人突然站起身来,她周身散发白光,宛如神灵仙子。
第25章 帝陵旧事
岑夫子咬紧牙关, 手脚冰冷,他一步步后退,直至撞上无形透明的屏障, 男人退无可退:“你是谁?”
他蓦然看见灵台中心躺着的神魂,男人血丝密布的眼睛一眯,眼眶里那条鳞片反光的蛇也微微眯起金色的三角眼, 他问:“李青臣的灵台……你们要杀我?”
岑夫子周身灵脉开始运行, 他手心陡然裂开一条缝,男人自血肉里缓缓拔出一把妖骨刀,刀身纤长透明,不知来自何种奇珍异兽,长柄骨刀是岑夫子的本命法器,此刻刀身泛着红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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