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道:“属下不知。”
石小月又问:“你除了跟着我,就不能去干点其他事?”
男人淡淡道:“主君吩咐的,我当遵从。”
石小月笑了笑:“他这么不信自己的女儿。”
男人道:“主君是为少主的安全考虑。”
石小月张开手,站起身,双足踩在半空,凌空而立:“原来是来保护我的?”她转头看向男人笑了笑,“小叔叔,你能打赢她吗?”
说完,二人顷刻消失在李青臣头顶。
仿佛这他们从未出现过。
李青臣看着头顶的树枝树叶,枝叶在微微颤动。
宛如鸟儿振翅飞走,可他的院子此刻里没有鸟儿过来暂歇,前几日这个时候会有只麻雀过来跟他聊天。
过了许久,李青臣也没等来连续几日喊饿扁了的小麻雀。
李青臣心里觉得有些古怪,又说不出为什么。
平昌城的阵法拦阻不了真正厉害的修士,会有高阶修士停驻于此?
迦楼云珠为什么非要跟着阿嵘来这里?
李青臣并不是越想越不对劲。
迦楼云珠笃定自己会乖乖留在平昌城?就不担心有人对我不利?我可是她的必须带回去交差的神骨!
李青臣拿出天音令信,发消息给了另外两个人。
混沌星海之中不见日月,两片巨大的土地横亘其间,因两片土地相隔太近,移行的星辰在两者间宛如形成一条流淌的星河。
沈梅君收到李青臣的传信时,她正站在青帝陵外仰望变化莫测的星空。
大地的碎片漂浮在混沌星河之中,桃山就位于其中一块碎片上,山上四季常春,不时有妖族和人族修士出没,为流传至今的青帝宝藏前仆后继。
青帝陵的入口已经关闭,清浊两气引导的阵法保护着帝陵,将所有的夺宝者拦截在外。
沈梅君已将帝陵中青帝遗留下来的文字都寻了个遍,主墓室陪葬的玉简藏书太多,她逐个拓印了一份收入须弥石中。
沈梅君看完李青臣的传信,告诉冯若霰:“李青臣说迦楼云珠失踪了八日。”
冯若霰有些意外:“她?失踪?”
沈梅君看着手中的天音令信,迦楼云珠身上也有一枚,她抬手注入天音秘文,亲传弟子的令信级别是最高的,能查探所有执天音令信的修士位置。
沈梅君眉宇微蹙:“她……不在镜海?”
冯若霰也用令信探查了迦楼云珠的消息,同样的结论。
沈梅君回头看了眼隐匿在山中的青帝陵,青帝陵的墓门始终朝着镜海的方向。
她淡淡道:“走吧,先回镜海。”
沈梅君往来青帝陵不过十日光景,到昌平城与李青臣会面时,迦楼云珠游历镜海已十日未归,大致信息他们已经通过令信沟通过。
沈梅君站在简陋小院子里,扫了眼院中陈设:“这段时间没人找你麻烦?”
李青臣说:“没有,如果有人要对付云珠姐,他们的目标会是我吗?但并没有人对我下手。对了,平昌城内似乎有其他的高阶修士,掌握修改人记忆的法术。”
沈梅君负手而立,低声道:“修改记忆……摄魂术、入梦术……”
“天音令信施有仙术,除非她不在镜海。”冯若霰站在沈梅君身边,将话题转回迦楼云珠,“她既执掌昆仑镜,于镜海来去自如,许是去了大荒,相隔太远,以至于令信感知不到。”
“也有可能身处混沌星海。”沈梅君转身朝院门走去,二人紧随其后,“可她若要走,不会带上那位白副院长。”
“云珠姐本来是想让一个叫白芳菲的女子同行,这位副院长主动提出自己来当向导。”李青臣补充道,她们二人不在,不知道具体情形。
沈梅君淡淡道:“所以她不是回大荒,也不会毫无预兆踏入混沌星海。”
出了院门就能看见了李青臣口中的那间教导半妖的春秋书院,沈梅君没来过镜海几次,除了三百年前的青帝陵之行,多是代表天音亲自登门送帖。
她知道镜海有半妖,却对半妖在镜海如何生活一知半解。
三人踏入春秋书院,直言是来找校长。
校长看着打了人的李青臣又来找自己,心道这小子莫非又惹了麻烦。
他们问院长可有法子联系那位白副院长,院长只说城主府有查看平昌城制令位置的法器。
副院长多日未归,院长并未忧心,还几番催促他们要找人就去城主府。
沈梅君看这位院长不耐烦的样子,低笑了声:“你们这位副院长可认识什么厉害些的修士?”
院长抬眸看了眼这两位女修,并非城主府让他们谨慎对待的那位,他笑了笑:“什么叫厉害些的修士?老太婆哪儿有能耐认识什么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沈梅君上前一步。
院长挑眉道:“道友想干什么?”
沈梅君也笑了笑,她抬手化出一枚弦月血令,轻扣在院长面前的桌案上。
收敛的高阶修士的威压渐渐释放。
看见弦月血令的那一刻,院长就变了脸色,男人不敢动弹,冰冷的灵气无孔不入地侵蚀他的血肉。
男人浑身不停地发抖,喉咙里压抑的声音尖锐:“前辈——”
断了线的脑子瞬间清醒过来,院长猛地起身,躬身拱手行礼:“晚辈有眼不识太山!”
知道对面是他得罪不起的人后,院长颤颤巍巍地抬手——隔空取物。
男人掌心化出一方罗盘。
白若梨白副院长在书院任职,书院怎会没有了解她的行踪的法器。
城主府的寻星罗盘,可掌控在该城制令者、出示令信进入本城者的位置。
书院培养未来,深受城主府及各宗门关注,否则这位春秋书院的院长怎会收到城主府的善意提醒。
找不到迦楼云珠,那就找与她同行的白副院长。
只要白若梨没有离开镜海,寻星罗盘就可以查探到她的大概位置。
院长手里的寻星罗盘不负众望地给出了众人想要的答案。
“焉知山?”
“紫霄宫所在。”
第299章 军临城下
李青臣问:“我们现在去焉知山?”
沈梅君沉默半晌:“……来不及了。”
李青臣不明白:“什么来不及?”
沈梅君垂眸, 轻叹了一口气,转头嘱咐冯若霰道:“我去一趟焉知山,这里交给你。”
梅君与若霰相交多年, 本不用口头嘱托,只需有所动作彼此便知晓对方的打算,这话显然是说给别人听的。
说罢她已消失在众人眼前。
院长摸不着头脑, 只能看向另一位气质随和的女修。
有之前的教训, 院长心有余悸,男人赔笑问道:“前辈要在平昌城歇脚?晚辈给您安排……”
冯若霰兴致索然,师姐不在,她少了与生死无关的陌生人虚与委蛇的客套。
冯若霰转身,走出院长的办公室:“妖族大军压境,若非我师姐在庐湖山拦下妖军, 庐湖以南百余城池早就被妖族攻下……包括这座平昌城。”
“您、您在开什么玩笑!”院长脸上笑容瞬间消失, 男人满脸不可置信, “妖族攻入镜海!我们怎么会没收到消息!这、这绝无可能!”
李青臣满目惊异,看向冯若霰。
知她不是玩笑。
院长抬手化出自己的仙盟令信, 令信上没有收到任何消息, 但是令信显示的仙盟修士少了……少了整整一半!
冯若霰负手站在檐下, 春秋书院里的老师一如往常地授课,年轻的学子认真听讲,有人望着窗外的树枝出神, 还有人看着她。
冯若霰想起自己年轻时听教习讲课, 那时候的冯若霰如饥似渴地学习所有能学的术法。
有人跟她说, 她不是沈师姐那样的天才,先专于一道才能有所成,时间证明自己的老师确实有识人之明。
而自己也确实不是师姐那样的人。
“前辈!前辈!请前辈告知发生何事啊!”院长喊了她数声, 冯若霰也不予理会。
这位金丹修士用尽此行所学,飞奔出去,几息之间便以缩地成寸之术出了平昌城。
比他身形更快的,是他的神识。
庐湖海沟在北边……
一百里、两百里……千里、两千里!
修士的神识抵达千里之外。
只见庐湖海沟上红树白花、飞花成剑。
庐湖海沟——镜海修士移山填海,昔日的庐湖海沟自汪洋化作连绵起伏的山丘,只镜海之人还用着以前的名字。
此刻,山丘之上,积骨成山。
血肉堆积,暗红的液体沿着山势下流,汇成小溪,山底血腥之气氤氲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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