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年我若为青帝_沈师青【完结】(439)

  没有后手的底牌,如何从芸芸众生中脱颖而出成为魔族的王。

  “三川归源。”司命负手而立,遥望逐渐走近的魔族,陵霄站在他身后,司命未曾去过魔域,即便打开九幽之门踏足地府,也只是浅尝辄止引渡迷失的妖族回归故土,他轻声问了句,“霄,你去过魔域吗?”

  “没待太久。”陵霄撇撇嘴,“环境太差,不说吃的,连呼吸都不适合。”

  司命听她语气里的抱怨,眼底不觉泛起笑意:“可见到三色川?”

  陵霄不假思索:“紫色的那条?”

  司命目光投向虚空中的三色源流,轻声道:“嗯,三川归源,神冢开启,便有机会……成为下一轮圆月。”

  陵霄垂眸细细思考着司命的话。

  白衣魔王漫步群星之上,大小不一的陨石从他身侧纷飞而过,月白川走过沈梅君,走到司命面前,这位姿态从容的魔王司命扬了扬下巴。

  妖族司命浅金色的眸子淡然无波,至扫了一眼这位目的不明的魔域尊主,这一系列的变故并未牵动他的情绪,仿佛已在他的预料之中。

  月白川合拢的折扇怕打手心,魔王含笑道:“司命果然知道。”

  司命神态自若,意味不明地笑了声。

  天地奇窍虽在人族的土地上,但人族修士修为低下难以看破虚妄,司命不同,从应无遮带他来碎星谷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明白,所谓天地奇窍下究竟是什么。

  奉神之司命,神族遗脉。

  十万大山的另一面,真切埋葬着神明。

  司命抬眸,望向漫天的星辰,又低头看向脚底的虚空:“神冢。”

  神冢?沈梅君不止一次听过这个词,埋藏神器的地方叫神冢,埋葬神明的地方也是神冢。

  月白川信手捉住掠过眼前的陨石块,捏在指尖:“天地奇窍,三川归源……话说得越是玄乎其玄,越是不想让后来者触碰真实,无论人族还是魔族皆是一般作态。”

  司命唇角微扬,哂笑道:“众生皆有所图,你等更是贪欲滔天,你和应无遮亦……别无二致。”司命扫过白衣魔王手中的陨石块,看向沈梅君,“小姑娘,你是不是疑惑,镜海的人去哪儿了?那么多人……凡人,修士……为何都不见踪影。”

  沈梅君的目光随着司命的视线落在月白川手上。

  月白川笑着张开手指,陨石块并未直直垂落,反而飘向半空,复归于陨石流中,笼罩在三色川的虚影里。

  沈梅君心念一动,她抬手想摄来一块细察,岂料月白川轻而易举拾得的石块她竟接触不到,仿佛陨石不复存在一般。

  人族女修当即纵身飞去,却见三色川虚影蓦然消失,陨石流竟出现在她目光所及的远处。梅君纵身化为流光,她的速度极快,期间甚至借助繁花瞬移,然而一旦她靠近,陨石便远去,如海市蜃楼般可望而不可即。

  司命看着她的举动,负手站在虚空:“人族的小姑娘,此前已有数十位人族的大修行者踏入天地奇窍,其中一位你也见过,那个执掌九幽引的人,他的同伴为他创造离开此阵的机会,可他还是死在了我的手里。”

  “那些困在这里的人,同你一样去追逐这些虚影,迄今为止……”司命看向面前言笑晏晏的白衣魔王,“只有他,捕捉到了‘真实’。”

  月白川展眉一笑:“妖族司命何必为难一个千余岁的小姑娘呢……”

  白衣魔王说着抬扇一指,三色川虚影骤现,即将消失的陨石流定在原地,沈梅君当即抓住一块拳头大的陨石,陨石入手的瞬间,重量竟压得她手背筋骨毕露。

  梅君纵身飞至月白川身边。

  月白川转过身来,饶有兴趣地看着梅君攥在手里的东西,笑道:“小梅君,还是我好吧,只要你拿得住,这个就归你。”

  沈梅君抬眸看他,此间陨石确实古怪,连仙人的碎空之法都无法将其粉碎:“这是什么?”

  月白川咧嘴大笑:“哈哈!是我想要的,也是应无遮想要的!”

  “小姑娘,这是神冢之门,此冢的守墓人临终身化天地,成天地奇窍之阵,无论是应无遮……”司命淡淡看去,“还是他,都是白费心思。”

  月白川面上笑意愈深:“妖族司命果真博学!当真是白费心思吗?那司命又何故至此?”他话音一顿,缓声道,“有人曾告诉我……破解天地奇窍的法子。”

  月白川的话终于触动司命,司命抬眸,眸光微凝:“谁跟你说的?”

  “秘密。”白川狡黠地勾起嘴角。

  “授你开天印的那个……人?”司命嗤笑,至于是人是妖他心里自有论断。

  “哦?”月白川挑眉看向他,故作遗憾道,“就不能是我自创的法术?”

  “人族纪元后,开天印虽已传入人族,但要发挥开天印真正的效果,需佐以妖族秘术。”漫漫岁月,司命居于不曾断代的旻山之上,自是博古通今,尤其是关于妖族间的传承,“执此秘术者乃女夷一脉,女夷追随娲神,亲近人族,历代圣女甚至在人世修行,可惜滚滚红尘,得道者少之又少……”

  说着,司命侧首看向陵霄:“当初你母亲若不离开,女夷一脉的圣女之位落于谁手犹未可知。”

  凌霄冷笑反问:“她要是稀罕那什么圣女,就不会走,司命会舍弃司命的身份吗?”

  司命微微摇头。

  陵霄收回视线,冷哼一声。

  “霄,舍弃是因为无力兼得,而我……”司命弯起嘴角,向来温润的眉目间,多出一抹不加掩饰的桀骜,“不会。”

  司命骨子里的高傲,陵霄从小时候第一次见到他就知道,她这位血缘上的舅舅,只是看起来和善罢了。连统御群妖的妖师都不放在眼里的司命,又怎会真的平易近人。

  司命将妖族秘闻娓娓道来:“女夷一脉曾认为妖和人能和睦相处,故与人族结盟,却惨遭人族背叛,此后族中声音纷杂,所求各异,与时并进的,自古以来的,固步自封的……我虽不认同应无遮的理念,但有一点我欣赏她,应无遮清楚如何达成自己的目的。”

  说完,司命看向魔王,见月白川有所思,他轻笑了声:“秘密?如果这就是你和那人的秘密……未免无趣。”

  沈梅君瞥了眼司命面上不加掩饰的轻蔑,心道这倒是头一回从司命脸上窥见如此丰富的情绪,司命今日的话可真不少。

  许是大部分时间没妖跟他说话,所以只要问他,在司命的底线内,他近乎知无不言,而且还会补充别人不知道的额外消息。

  司命本性孤傲,这些消息于他而言无足轻重,自然不屑为谁隐瞒,至于会给谁招惹上灭顶之灾,司命从不在乎。

  众妖眼里奉神司命是妖神在世间的代行者,回想司命在望月城降下的“神迹”,他本可以袖手旁观,却没有怎么做。司命不嫌麻烦,救了妖、也救了人,蝼蚁之命虽非难能可贵,竟也入了他的眼。

  世间俯瞰众生者多,走入凡尘者少矣。

  自司命踏足碎星谷的那一刻,他弱点就已经暴露在月白川眼里,司命并非无欲无求,有所求,便会为其所制。

  如沈梅君所料,白衣魔王笑意盈盈地看向司命:“不,那人告诉我,神明之下,若说还有谁能破天地奇窍,只有一位——旻山司命。”

  【作者有话说】

  缓慢更新中

  第320章 观者迷局

  司命抿着唇, 久久不语,那双古井无波的淡金双眸静静地看着月白川:“传你开天印的是谁?”司命盯着月白川,声音, 一字一顿地重复,“是、谁?”

  月白川闻言,朝司命走近两步:“司命不是已经知晓, 难道不是……”他莞尔一笑, “你口中的女夷一脉。”

  月白川探出半个身子,与司命咫尺之遥,他略歪着头,饶有兴趣地端详司命的眼睛:“你这双眼睛果然跟跟人的眼睛不太一样……”

  司命当即抬手,止住魔物进一步的侵近,大妖的手如铁嵌般扼住魔王的脖颈, 虎口紧紧压住因那说话而上下滚动的喉结, 司命依旧静静地看着月白川。

  “我问的, 是女夷背后的人。”透过魔的眼睛,他看见青紫白三色河水静静流淌, 无源亦无终, 司命指节微一用力, “世间知我深浅者屈指可数……”

  白衣魔王非但不惧,反而挑衅般扬起下巴,将“脆弱”的脖颈送入司命手中:“我跟人可不一样, 我的弱点不在这么明显的位置。”

  “是么……”司命冷笑一声, 手下猛地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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