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李青臣并未立刻醒来,那一瞬间涌入的记忆干扰了他的意识,即便默念再次被镇压,但先前的刺激并非就不存在了。
他脑中浑浑噩噩的,忍不住抬手按住自己额头。
“李青臣?”
“李青臣,醒醒。”
他听见脑中有个异常熟悉的声音,什么李青臣,谁叫李青臣……
好像还有什么声音在一旁说话。
司命看了眼侵入李青臣识海的沈梅君:“你是正经修士吗?不是说入侵识海是邪修才做的事儿?”
“这世上被视作邪魔外道的手段多的去了,世人最多像司命一样,在道德上谴责我。”沈梅君收回神识,“而且没记错的话,司命第一次见到我,就窥探我的意识。”
沈梅君不知道的是,司命第一次跟李青臣见面,也窥探了李青臣的识海。
但知道这一切的化身,不管是司命的,还是沈梅君的,都被迦楼云珠抹杀干净了,唯三在知情者,九幽引里的明熙道君周景谦,纵火犯迦楼云珠,以及受害者李青臣。
不过司命根据李青臣见到他的反应,猜到了一部分。
司命显然对自己和对旁人双重标准,知道司命什么做派的还有他的多年旧友,明王无争。
明王无争有些愁眉不展,几次看向司命。
司命知道这家伙想等自己开口,于是给了个台阶:“你这拿了又给出去?你也不是反复无常的性子。”就算是递台阶,司命也是讽刺她几句的。
明王冷笑:“你要不先学习好好说话。”
司命笑了笑:“我怎么没好好说话了。”
“你来花月都就是居心不良。”明王叹息,“想来告诉我,你是对的,我错了?如今你如愿以偿,心里不痛快的也该是我吧,但说话夹枪带棍的也是你,陵息,哪里又得罪你了?”
司命沉默,他也不清楚。
但心里确实有几番不痛快,看着面前话说开了的无争,要是再这样闹下去,确实显得他小心眼了。
他抱着手:“你想我做什么直接说。”
明王看向此地唯一的人族:“沈姑娘,你可听过‘神心皇血东烛北珠,得之可长生不死。’或许还有一种说法,‘神心皇血东烛北珠,得之可成……神。’”
沈梅君当然知道,她说起自己听过的传说:“神心皇血东烛北珠,传说中的不死仙药,据说凡人得之也可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辉。”
明王颔首:“那姑娘这样的修仙者,信吗?”
“我信我自己定有得道成仙的一天。”沈梅君笑了笑,“长生不死的不死仙药,与我无用。”
沈梅君心里猜到几分明王突然提及神心皇血东烛北珠的缘由。
毕竟这四个东西,「神心」「皇血」听着还算长生药,「北珠」勉强也算,但「东烛」?照明用的火,这东西吃了能长生?想想都很奇怪吧。
尤其是现在面前就有一盏神奇的烛火,很难不让她联想到,万妖烛就是「东烛」。
“估计你也猜到我要说什么。”明王无争话是对沈梅君说的,但眼睛看了眼若有所思的司命,“「东烛」确实是万妖烛,万妖烛当年妖皇一统大荒之时,众妖为贺,铸得此物,后来妖皇陨落,就一直流传在我羽族手里。”
一旁沉默许久的司命却突然问:“这四种东西可不是什么长生药,为什么会在仙洲流传?”
明王无争反问道:“你觉得呢?”
司命挑了挑眉:“反正我觉得不是你羽族,将压箱底的宝贝传出去,一点好处也没有。”
明王笑了笑:“难得你说出公道话,我还以为我在你眼里无恶不作。”
司命摇头:“其实还有一个原因。”
明王无争:“愿闻其详。”
司命看向沈梅君:“你们人族觉得这四种东西在哪里可以找到?”
沈梅君顺着司命的话回答:“「神心」虚无缥缈,「皇血」我倒是听过。”沈梅君的目光落在明王身上,“羽族的皇血?迦楼云珠身上似乎就有皇血,可妖血对人族犹如剧毒,吞服皇血能长生,我宁可相信吃了会当场去世。
“「东烛」,就是您说的,万妖烛。
“「北珠」,人族修士中觉得那是龙族的内丹,而龙族有正好在极北之地。”
司命听罢:“如我所想,一般听闻这四种东西的,都觉得「东烛」和「皇血」皆在你羽族之手。”
明王眯着眼睛,看不清她银白色双眸中的情绪,只能听见她轻声感慨:“所以说放出这个消息的那位,其心可诛啊。”
司命似乎也想到了,他说出自己的猜测:“应无遮?”
“妖师?”沈梅君也不禁深思。
“当然是应无遮,当然肯定不是她亲自去传的,但传出这个消息的人背后肯定是她。”明王无争低声喃喃,“毕竟她恨我羽族至深啊。”
沈梅君不清楚妖师应无遮跟羽族之间有什么什么仇怨。
想来应该是累世夙怨,从羽皇炼制业阳扶桑剑,亲自出现在人间渡,只为了诛杀妖师就能看出来。
所以不仅是羽皇恨妖师,妖师也恨整个羽族?
明王无争显然没有在沈梅君面前讲诉羽族和妖师的恩怨:“她想借人族之手对付我族,但我族在大荒极东之地,人族即便知晓「皇血」之事,跋涉日出沙海也是九死一生。”
“而「北珠」……”明王看向司命。
司命挑眉,他轻声道:“「北珠」还真的曾经在北境鳞族手里,所以你们将「北珠」当作龙珠也是有一定依据的。”
司命说曾经在,也就是现在不在了鳞族手里。
司命见无争等他开口,也就遂了好友的愿,他揶揄道:“「东烛」全名万妖明誓烛,而「北珠」全称是碧海长明珠。”
说着,司命看了好友一眼,他算是知道好友的心思了。
这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手段,佩服佩服。
明王轻声道:“如今,万妖烛在李青臣体内,而碧海长明珠在……”
司命见她拐弯抹角的,当即道:“碧海长明珠在应无遮眼睛里!”
“嗯?”沈梅君倒吸了一口凉气,这、这她是真没想到,她想过碧海长明珠会在某位大能手里,但没想到是妖师应无遮的眼睛。
她想起自己以前直视妖师的翡翠般的双眼,那种浸没在海水里的窒息感……
沈梅君一直以为是魔族的秘术,却不想是……神器?
能与「东烛」并列的「北珠」,万妖烛是神器了,长明珠岂能不是。
所以明王现在告诉自己这些,她希望自己能将北珠的消息传至修仙界?可人族为求长生再觊觎「北珠」也不会跑来魔域送死吧。
不对,这四种东西是成神的关键?
会引来仙人的觊觎?人族仙人前仆后继来魔域对付碧月王姬,还是不现实。
沈梅君斟酌了自己说辞:“明王前辈的意思是?”
明王无争轻声说道:“我可以将万妖烛留给李青臣,但我要你们保证万妖烛的安全。”
这个你们,显然是指司命和沈梅君。
司命不禁冷笑了声:“无争,你是要拿「神心」的事儿要挟我?”
明王无争道:“我只是向你阐述万妖烛的重要性,我之前拿走万妖烛,也是担心你们去月曜海找应无遮的时候,被她看出端倪。”
明王无争郑重地凝望司命:“陵息,万妖烛不能落到应无遮手里。神心皇血,东烛北珠,你知道「东烛」「北珠」是什么后,应当明白,应无遮还差什么。”
司命不禁自嘲一笑:“无争,那你还不如将万妖烛留在永昼都,现在算什么事儿?”
【作者有话说】
无争:我在好好讲道理。
陵息:她又威胁我??
第378章 仅此而已
“万妖烛束之高阁, 跟一盏普通的灯有何区别?有用得上它的时候自然就拿来用了。”明王无争不紧不慢地说。
“所以现在有用的是我?”司命哑然失笑,“无争,应无遮危险, 你也危险呀。”
明王无争面不改色的看着他解释:“我没有要对你不利。”
司命也温和平静的看着她:“我也说过,我愿意当你的棋子,但「神心」归我。”
明王无争沉默:“圣女不在, 凭这人族小姑娘么?”
这还有她的事?
沈梅君抬眸看了眼这两位似在暗中搅弄风云的大妖。
明王无争现身魔域显然不止是因为妖师, 即便羽族跟妖师是累世夙怨,但明王跟妖师此前仍是合作关系,是她们推动了圣女繁花的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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