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年我若为青帝_沈师青【完结】(531)

  残余的明光终于寻到他们的归处!

  仿若点睛化物的最后一笔落下——

  湖中一双幽邃不见底的眼睛缓缓睁开,祂看见了头顶的紫月,又穿透层层空间,寻找惊扰自己的契机。

  -

  知微站在月光凝成的台阶上,陡然间!一股自上而下的注视落在他身上。

  他抬眸望去,望着当空的白月。

  白月的边缘不知何时染上了一圈深色,原本漆黑的夜幕如墨水一般将白月吞噬。

  明月皎皎,染作深沉神秘的紫色。

  新的这轮明月里,一双若隐若现的眼睛看着他。

  知微迎接神明的注视,他听到了神的声音。

  “是你唤醒我?”

  【作者有话说】

  先更两章,没有断更,只是到快到结局了,写得很慢!在填前文埋的坑

  第388章 碎玉成辉

  魔域的月神不止一位, 荣幸的是知微两位都见过。

  除去他喜欢玩角色扮演的那位主君,另一位月神,就只活在天魔的记忆里了。

  尊号未央的月神, 只在魔域大劫三川归源之时方会现身。

  至于平时,魔域根本寻不见祂的踪迹。

  月神未央……

  魔族敬畏祂,也憎恶祂。

  祂是魔神, 是曾经引领魔族横行世间的魔尊, 却与人族沆瀣一气,授人族蝼蚁诛魔道法,将自己子民的生死置于异族的刀俎之下。

  每一个死在人族手下的魔族,都是月神未央亲手屠戮的子民,祂……早就不是他们魔族的月神。

  祂的行踪飘忽不定,指不定在在人间何处潇洒自在。

  但仍有魔族相信, 未央尊主并非不管自己的子民, 只是在积蓄力量对抗三川归源的降临, 而祂每次平息灾劫都是以损耗自身为代价,故在三月境中长眠修养。

  “见过未央尊主。”

  知微恭敬行礼, 天魔低下头颅, 看不清他眸中神情。

  不可直视神。

  不管其他魔族怎么看待月神未央, 在知微看来,未央身为魔族月神,不因祂做过的事而改变。

  祂传道人族是真, 出面平息三川归源这样颠覆魔域的天灾, 也是事实。

  无论对错, 并不影响作为魔族的知微对月神未央的尊重。

  至少祂比王城那位更像神不是?这些年因至央主一道命令而泯灭的魔族,就少了么……

  有了对比,方知一位正常的神明是多么可靠。

  而月神未央自高空俯瞰闯入禁地的魔族后辈。

  神陵的闯入者, 还是祭奠者?

  “不是你。”祂轻声说道,声音自高空传下,“……白川中降世的生灵,他的后继者,我原谅你擅闯此地的僭越。”

  知微作为站在魔族顶端的天魔,比浑噩的低等魔族更清楚自己的力量源于太阴之力。

  道生一,一生二。

  二即阴阳,阴阳乃是万法之源。

  太阴显化为月,太阳显化为日,日月生发万物。

  魔族三月,分别是三种不同力量的太阴之力,其中白月与白川的力量同源。

  知微不卑不亢地问道:“此间是月神少央的陵寝?”

  白月少央是三月中最弱的一位,也是三神统治魔族的时代,魔族唯一陨落的神明。

  月神少央陨落后,白月的力量就流淌在横亘魔域的江流中。

  他这样的自白川中诞生的魔族,传承的便是月神少央的力量,正契合月神未央的话。

  在魔域,即便很多天魔,也不清楚至央主覆灭白都的原因,只当是魔域之主又一次的突发奇想。

  知微跟随至央多年,对自己主君的心思有几分猜测。

  ——祂不希望魔域出现第三位神明,即便只是迹象。

  阴晴不定的暴君专治独断,深得民心的仁君贤王声名远扬,暴君显然不需要有容人之量。

  贤王究竟有没有不臣之心,早就不重要了。

  知微久久没有听到月神未央的声音。

  许是神明认为没有回答他的必要,而问题的答案,只要他还在这里,他可以自己寻找。

  但就过往的经历来说……

  他就算找到答案,也没有将其带出去。

  知微垂眸,注视着脚下发光的月光之阶,他还能不能继续往上走,月神未央是来阻止他的?

  终于他再次听到月神未央的声音忽远忽近。

  “……这是我给自己选择的归处。”

  忽远忽近的声音,让知微有些恍然不定,他心下无比警惕。

  “他先我一步离开,留下的,只有这些与他同源的力量了。”

  月神仿若喃喃自语。

  月神未央会回答他让知微有些意外,若是他们那位主君不时不时冒出些小巧思,其实也像位神明。

  三月境的传闻众说纷纭,其中作为月神的长眠之所的一条,目前已被当事神确认,但这并不是知微想探寻的答案。

  知微心下一横,来都来了!

  他终是说出自己自成为天魔起就埋藏心底的不甘:“敢问尊主!为何我族要困于魔域?”

  这不是知微第一次质问神明。

  当年那个自以为打败所有天魔,便有资格站到月神至央面前的知微已经死过一次。

  彼时,知微再次踏足王城,一步步走到月神至央的王座前,他听到月神问他。

  「你叫知微?」

  「曾经有个叫知微的天魔问我,他为何身陷囹圄?」

  「知微,你也这样想?」

  知微无数次想过,噬雪的枪尖要直指这位狂妄独断的月神。

  他要质问祂——

  可那时的他低着头,单膝跪下,答道:「知微不敢。」

  上方的魔族之主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或许祂已经看出他就是当年那个僭越犯上的天魔。

  知微已经做好与神明一战的准备,神明不言,知微也沉默着并未抬头,却听他未来的主君朗声笑道:「你很有眼光。」

  他顽劣的主君,玩笑般地敕封他为将军,知微替祂诛灭各地集结的魔族势力,主君说,魔域只需要一个王。

  有的地方被称作禁地,而有的话题也被称作禁忌,不能提及。

  明明皓月,高悬与天。

  知微不指望月神未央能给与他答案,方才的话,也是冲动,此身不过化身,便是泯灭在三月境内,也不过让本体受点伤。

  寂静的三月境内,仿佛有月华簌簌之声。

  “曾经的两界原,妖魔往来纷繁,市廛林立……”

  “魔域?魔域身处混沌,是我亲手为其划立边界,若想让两界原重现昔日繁华,只有……”

  知微竖起耳朵,却发现他的视线陡然升高,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他仿佛回到了生命的最初,他还是初生的执念,流淌在雪白的河水里,耳边欢声笑语,与之沉沦。

  在知微化作点点星光之时,他听到了神明的叹息。

  “可我,拒绝。”

  闪烁的亮点往上飞升,在半空与流水般坠落的紫色月华融为一体,化作伫立的人影。

  只见皎洁的人影泛着光,站在月光铺洒的阶梯上,祂仰起的头,望向没有尽头的月之阶。

  月之阶的尽头传出低低的笑声,男子的音色,月神未央没有说话,但那个笑声像是知道祂听得见一样,越来越大——

  “哈哈哈——”

  笑声里满是嘲讽的意味。

  月神未央化作的女子,朝虚空的尽头低笑:“他又一次问了我相同的问题。”

  “哈……”尽头的声音满是忍俊不禁的笑意,“这次可不是我把你叫醒。”

  “一次次将长眠者弄醒,是很讨嫌的行为,崇明。”月神未央笑了笑。

  “喂!我叫月白川,月神也会老?所以记性变差了?”那声音讥讽道。

  月神未央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达想听的那人耳畔。

  “我将‘崇明’之名赐予自白川中诞生的你,你接受我的赐名,却不想承受这个果。”

  月之阶的尽头。

  月白川躺在月光下,双手枕着脑后,翘着腿,闭着眼睛,姣好的面容上半点也没有被困于此的烦恼。

  ——至少表面上看起来如此。

  “谁能想到神心险恶!骗不知世事的小孩!”月白川恶狠狠地反驳,不过话一说出来,他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月神无处不在的眼睛看到这番场景,祂低笑:“你当时很喜欢这个名字。”

  月白川嗤笑:“光我喜欢不行,您那位好妹妹可不喜欢,就差把我挫骨扬灰了……您喜欢搞替身文学,她可不喜欢。”

  “你知道的,我没有把你当做崇明,这只是个很好的名字。”

  “那又如何?我更喜欢我给自己取的名字,我生于三月之下,白川之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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