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年我若为青帝_沈师青【完结】(592)

  人族自相残杀于司命及他所代表的妖族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梅君眼眸低垂,睫羽的阴影由着星光映在皎洁的脸颊。

  司命这些多余的话更像是对她这个人族的提醒。

  不愿说的司命守口如瓶,但不是那么机密的,对方又足够直白坦率。

  不愧是王姬殿下的托孤之选,在没有涉及其底线面前,这位妖族大神通者如他所代表的神明那般,对人、对魔、对妖,对世间生灵都有着一视同仁的宽容与残忍。

  梅君看向司命,目光诚挚:“多谢前辈提醒,禁忌就该继续成为不可宣之于口的禁忌。”

  司命低笑,旋即叹息:“你和青未晞,小羽妖和小羽皇,还有阿嵘和应无遮,你们三个其实有共通之处。”

  梅君思考司命说的话,司命最开始谈论因果,突然起承转阿嵘身上。

  沈梅君自认为不算愚笨,王姬和阿嵘的因果她不明内情,但她和青帝,李青臣和东辰君,她倒是能想出关联。

  虽没问过李青臣为什么能动用那把业阳扶桑剑,大家都有秘密,不必刨根问底,但定和东辰君有关。

  东辰君能以一缕附身李青臣执掌业阳扶桑剑……

  李青臣是东辰君的魂魄转世?

  就像她分出魂魄投入轮回井那般?

  梅君抬眸:“阿嵘和李青臣都是妖,我是人,前辈说过,妖族没有转世因果。”

  李青臣不能是东辰君的魂魄转世,妖族没有转世。

  “例外而已。”司命感慨,“他们两个,是应无遮和小羽皇强求出来的因果,至于如何创造出这样的例外——”司命笑了笑,他把食指放在唇上,作噤声之态,“禁忌。”

  他话音刚落,沈梅君又说:“羽皇无法掌控青帝的赤木繁花剑,但她需要一把能斩魔的剑。”

  司命反问:“小羽妖告诉你的?”

  “猜的。”沈梅君得意一笑,“随意的揣测不需要成本,看司命的反应,我猜对了!”

  两把斩魔之剑,这就是她与李青臣的关联。

  司命看她此番神情,语气中满是笑意:“也可以叫诛魔之剑,你是青未晞给这把剑找的后世之主。”

  “不。”沈梅君摇头,“青帝只想将这把剑交给赤木繁花。”

  “哦?”司命愣了一愣,瞧着她。

  司命并非不懂情,他也有亲情、友情,独不明白圣女繁花与青未晞之间同生共死的男女之情。

  “人尚可转世,妖却没有来生,青帝或许找了很多复活此生挚爱的办法,最终选择了铸剑启灵,神器不朽,剑灵不灭。”

  “这也是猜的?”司命问。

  “算是吧。”她自己的身体,圣女繁花用她的身体做的事,说过的话,埋藏在她的灵魂深处。

  沈梅君不想再次去触及……

  那是另一种感觉,是分明不属于她,却又极其浓烈的情感,将她的五感覆没,连灵魂都压得喘不过气来的悔与恨,还有爱。

  她看着复生的圣女决意赴死。

  她早已不想这样活在世上。

  “我不知道前生的我与他们这对神仙眷侣有何因缘,前辈口中的因果,可能断绝?”沈梅君问。

  司命出现在桃山,不是因阵术的解法而来,是为所谓命数的解法。

  此命数因果,司命可解。

  司命并不确定:“因果难断,我想试一试。”

  沈梅君抬起手,凭空握住赤色木剑:“繁花最后的遗愿,生同衾,死同穴。”

  司命看着她手中的剑,缓缓道:“圣女曾说,‘穀则同室,死亦同穴,谓予不信,有如皦日。’这是她与青未晞的感情……青未晞做到了,至少在圣女死后,他没有独活。”

  “所以……她也没有独活。”梅君轻声道。

  一人一妖朝上山的石阶走去。

  “我以为你会去天地奇窍下面那座陵墓。”

  “那不是个空墓?”

  “或许,很久以前不是空的。”

  “司命去过?”

  “我没有盗墓的习惯。”

  【作者有话说】

  青未晞:有盗墓贼!!!

  第432章 殊途同归

  青帝陵中除了举世闻名的青帝剑, 还有什么宝物?

  沈梅君不清楚,司命也不清楚。

  沈梅君想起赤木繁花的来历:“她不是你们的圣女么?你们没想过取回圣女的遗体?”

  司命和赤木繁花广义上来讲也是同族,司命没来过青帝陵, 那他们草木一族的其他大妖,也放任自家圣女的遗骸被炼成法器,流落在外。

  司命语气淡淡:“你不是看过她的部分记忆, 应当知道赤木繁花背叛了西陵神族。”

  “她用我身体做过什么, 是我的记忆,属于圣女繁花自己的那份记忆,随着她意识的消亡一起离开了。”沈梅君解释道。

  她与圣女繁花,又不是真正的一体双魂,而是两个意志争夺同一个灵魂和躯壳。

  “你当我族神心是如何落到应无遮手里的?这位圣女离开西陵的那一刻,就被应无遮盯上了。”司命嗤笑, “月神掌死, 娲神掌生, 想要复活一个死去的生灵,如果月神都做不到, 那就只能倚靠娲神的力量了。”

  娲神的力量?应无遮如愿得到创生之力, 死去的妖没有如其所愿地活过来。

  梅君眉头微皱, 神色多了几分愁绪与不解:“那位渊皇没有复活。”

  小姑娘不通妖史,不知全貌。

  司命神情淡淡,口中唏嘘:“嵘渊死得不能再死了, 若当年娲神在世, 或许能救她一命, 但这都过去多久了。”

  嵘渊大部分力量被各族妖王吃进肚子,融入血肉。

  这么多年过去,即便应无遮杀了他们的后代, 找回了力量,又能如何?一切都一切都是应无遮的一厢情愿,不是嵘渊的执念。

  梅君没有说话,她低着头,漆黑的眸子怔怔地望着脚尖,她一级一级走过的石阶。

  如果——

  没过多久,司命听到对方开口。

  “司命前辈。”

  小姑娘每次喊前辈不是出于礼貌就是有事相求,司命弯起嘴角。

  他听到她轻声问:“您能复活已死之人么?”

  凡人的魂魄死后七日坠入黄泉。

  司命自能想到她的用意:“你想问的是……镜海死去的人族修仙者?”

  “嗯。”

  “人族的修仙者境界越高,魂魄越不亦散,若他们如你这般神魂外显,即便魂魄离散,引魂铸体也非难事。”司命话语间停顿一下,“只要……没被乾坤鼎炼作创生之力。”

  这姑娘好心泛滥?死去的修仙者浩瀚如星,想让他一个个弄活过来?

  他只是神的信徒,不是真正的神明,折一截骨头给诛魔之剑的剑主已是多番思量。

  梅君听出司命的言外之意,但他的话又留有那一点余地,足以让她喜出望外。

  至于司命所言的神魂外显,是修仙者中的化神境界。

  “司命前辈若来仙洲游历,在下会是最好的导游。”女子的声音在司命身后,她又问,“前辈可有所求?”

  司命一步步拾级而上,风里吹来的花香萦绕在鼻尖,他闭上眼:“陵息平生所求,皆自取也……救一个人,于我举手之劳,算不得麻烦。”

  怕她不明白,司命说得足够清楚。

  一个人可以看在交情的份上,救一群人,别指望。

  “梅君不会慷前辈之慨,前辈既等我七日,七日未至,我会在您离开前去去九幽找寻她的魂魄。”

  司命有些意外:“这人竟没被应无遮投入乾坤鼎?我们的妖师殿下早就锚定了镜海的修仙宗门,你这位朋友是她的漏网之鱼。”

  “她是我师妹,十三仙洲地域辽阔,我们并非镜海宗门的修士……镜海动荡之际,我动身前去碎星谷,也因此遇到了前辈。”梅君想让自己的语气正常些,舒缓些,但提及自己的无能为力,不禁怅然若失,“我的神魂化身和师妹在一起,没轮到王姬亲自动手,我们就遇到了强敌,化身殒没,雪中仙也断了。”

  她没有保护好若霰。

  她说过的,会保护好她。

  “雪中仙?”司命对小姑娘的师妹不感兴趣,但他想起来了,“那把寒铁所铸的断剑。”

  埋在血色琉璃树下的断剑,还是他找出来的,有人用神力将自己的魂魄封印其中。

  司命眯着眼睛,何等熟悉的铸剑之法。

  沈梅君回道:“寒铁剑适合我。”

  她是冰灵根,寒铁所铸的雪中仙与冰雪一类的术法相得益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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