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淼没说话,一直到余方洋分享完喜悦,这才问起六中的整体成绩。
听到比自己所在这一届考的重点高中人数还要多时,也是高兴不已。
“就是没拿到中考状元,最好的一个学生也就考了个全市第五。”
这么多年过去了,余方洋依旧忘不了陆淼这一届。
当时学校大门口拉满横幅,区教育局和市教育局都有领导下来,还有各家电视台的报道……
这样的辉煌,真想再来一次啊!
陆淼听笑了,“老师,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全市第五名,这已经是非常好的成绩了。对了,这是哪个聪明优秀的学生啊?”
余方洋:“是宋芳华,自从你们那一届徐文龙背地里挖人,三年后淮高摘走青省理科高考状元后,市一中市二中也开始搞‘小动作’,我这边已经接到好几个电话了,都在极力拉人。”
“淮高是谁打的电话,还是徐校长?”
“嗯,还是这条老泥鳅,张嘴就是一万八的奖学金……”
论财大气粗,淮宁各大高中,真没一个比得过淮高。
陆淼之前和宋芳华闲聊,就知道对方对淮高有诸多向往。
甚至因为她的原因,还充满滤镜。
如今还有高额奖学金支持,只怕市一中那边又得算盘落空。
想至此,陆淼又不着痕迹打听,他们那可爱又狡猾的徐校长,有没有挖市中考状元的行动。
余方洋当然不瞒着,把自己听到的各种小道消息进行分享。
电话挂断,陆淼神清气爽,只觉还能再做三道数学证明题。
傍晚回家,陆淼在自己小区大门口见到了宋芳华。
这是她意想不到的。
“你怎么过来了?今天出分了吧。”
陆淼走过去,主动打招呼。
宋芳华背着斜挎包,似乎等了很久,终于见到面了,有些激动。
“陆老师,我想请教你一些问题。”
“请教我问题?”
“嗯,关于填志愿的事情。我爸妈随我,但我有些犹豫。”
“你犹豫什么?”
说着,陆淼把人往里带。
眼下已经是饭点,学生来都来了,那就回家一起吃饭吧。
宋芳华连连摆手,走得很慢,推脱着不愿意。
陆淼看着对方为难又不好意思的样子,噗嗤一声笑,“学习的时候你脸皮就薄,现在考完了还是这样,我跟你说,你这么聪明的脑子,要是再机灵点,以后肯定更吃香。”
“是更受老师喜欢吗?”宋芳华猜测说道。
陆淼点头,却又说:“不止是老师,还有同学,甚至是学校领导,如果你真的要报淮高,那我得跟你说清楚,在那里不仅要学习,还要学做人。”
宋芳华:“做人?”
陆淼:“嗯,淮高理念,做人为首,学习为重,总之有得讲,我们先吃饭,吃完了慢慢说。”
第358章
陆淼带学生回家吃饭,徐建国知道后,特意多烧了两个菜。
作为大厨,哪怕是家常菜,味道也绝对不差。
宋芳华一开始很拘谨,在饭桌上放不开,每吃一口菜都在心里懊悔,自己不应该留下。
但实在太好吃了,口腹之欲战胜理智,最后一个不留神连干两碗大米饭。
尤其是放在她跟前的那道辣椒炒肉,她吃的连肉渣都不剩。
“陆老师,我平时吃相还挺好的。”
宋芳华忍不住为自己解释,说完后又有点后悔,这解释还不如不说。
陆淼想笑又憋着,拿了点切好的水果,然后带人回了自己房间。
门一关,隔绝外在所有视线,又是坐在书桌前,宋芳华仿佛又回到了课堂上。
渐渐地,心情平复下来。
陆淼没直接问,而是拉着人一边吃水果一边聊天,五句话里掺杂一两句,不着痕迹的了解学生此时的心理状态。
弄明白对方担忧的点,这才开口。
“首先是你担心的学费问题,淮高每学期学杂费加住宿费,大概在三千左右,三年总计一万八。”
“我听淮高徐校长提过,他们愿意给出一万八的奖学金邀请你,所以学费基本和奖学金抵消,不会给你家造成困难。”
“至于食堂吃饭,淮高确实挺贵的,我那时候差不多是一个月三百吧,再加上同学之间互相请客还有外出聚餐,每个月花销差不多四五百。”
宋芳华刚落下的心又揪紧,她家负担不起这样的情况。
“陆老师,我……”
宋芳华一直不知道该怎么说。
陆淼也觉奇怪,按理说能来她培训学校补课的学生,家境都不会差。
但宋芳华现在种种反应,都像是在说,她家的经济情况很拮据。
可是如果真的家里条件困难,又为什么非要上课外培训班呢?
还是她这种收费较高的培训学校。
宋芳华心里的小人不断纠结,但一想到自己鼓起勇气找过来,第一步都迈出去了,那么后面还有什么需要藏的呢?
“陆老师,我是单亲家庭,我跟我妈妈姓,她赚的所有钱都花在我读书上了……”
陆淼原本只是想帮学生分析下学校利弊,万万没想到,牵扯出的是学生的家庭“隐秘”。
被迫听完一个看起来辛酸又励志的“故事”,这会儿心情完全不一样了。
就好似承受了因,必须得还一个果。
陆淼不禁想到杨慧慧,若论家庭困难程度,宋芳华与之相比根本不算什么。
而杨慧慧的选择一直都很理智,她坚定不移的报了市一中,然后她们在青大再次重逢。
“宋芳华,填报志愿是你自己的事,我不能给你做决定,我只能以旁观者的角度,按照你的需求,帮你分析优劣性。”
“分析优劣性?”
“对,我们一起列个表,市一中和淮高,根据你想要的,你需要的,以及你目前不能够承受的,诸如此类的条件,一条条做分析……”
这种优劣分析表,陆淼自己经常做。
但凡遇到犹豫不决的事情,那就把所有已知条件一项项拆解剖析,用理性的角度去看待整体。
一旦跳出局限性,答案很快就能出现。
晚上七点多,陆淼把人送到小区大门口,看着对方坐上回家的公交车,这才转身去往门口小超市。
买了瓶冰饮料,喝了两口,回去的路上碰到钟离。
虽然两人同住一个小区,但若非刻意,还真不能经常碰到。
闲着也是闲着,陆淼干脆邀请钟离一起散步。
钟离本就是出来放松的,老同学约一起,自然答应。
散步时候,陆淼很自然说到宋芳华的情况。
钟离眉头一皱,想了会儿说道:“宋芳华的情况我知道,中考前我和慧慧就讨论过,她应该不适合淮高。”
“你们早就关注她了?”陆淼挺意外。
钟离:“可能情况相似吧,慧慧对她挺上心的。”
陆淼点头表示理解,又说:“我本来觉得,宋芳华那么向往淮高,去那上学也挺好。但今天她过来找我,还犹犹豫豫的,我就知道她不行。”
“这就不行了?就因为她犹豫?”
“穷本身不伤人,但因为穷带来的选择困难却伤人,这是一种拉扯心理。她在犹豫的那一刻就已经说明情况了,一旦结果不能如愿,她会无数次后悔当初的选择,还有就是,无法接受选择带来的所有结果。”
说着,陆淼又忍不住夸杨慧慧,“还是我的慧慧好,聪明勇敢又坚定。”
钟离本来还想夸两句,一听这话忍不住哼了声,“什么你的,搞的谁都是你的,脸皮真厚。”
“哟,护上了,这是把我家慧慧追到了?”
“谁都是你家的?陆淼,你能不能矜持点,就连徐泽也都是你家的。”
两人认识七年,钟离亲眼见证,陆淼的脸皮是怎么越来越厚的。
尤其是进入大学后,不管男的女的,本来还都是“好朋友”的称呼,也不知哪天开始,全变成“我家的”。
偏偏,这些被“冠名”的,一个两个都不反驳。
陆淼不禁失笑,“我好朋友本来就不多,三瓜俩枣的不得好好珍惜?”
钟离:“你好朋友还不多?遍地都是。”
“嗯嗯,你也是,你也是我家的。我们这个大家庭友爱和谐又美好。”
“少来。”
“哦,我知道,你不直接是,属于家属范畴。”
“陆淼!”
两人“不欢而散”,钟离转身走得快,陆淼却是心情非常好,慢悠悠回家去。
继中考出分后,又过了十几天,高考分数终于出炉。
陆淼原本没多少关注,毕竟公司里的事太多,已经把她耗的差点头秃。
哪怕有多余的精力,也只想躺平,然后和家里人聊点没营养的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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