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钱不少这么说,大伙儿纷纷打消主意,决定乖乖地在这边守着。
若是情况真的不妙,他们还可以躲到鬼帝开辟的异空间,好歹能保住一条命,就不去拖后腿了。
准备妥当后,他们终于出发。
这次前往蚀阴之地深处救鬼帝,除了原不归、明藏和钱不少、宗拾七外,多了一个阿出。阿出是一定要跟去的,不然他不放心,再加上那条幼龙都不怕危险,他作为犼怎么能怕危险?
一行人聚集到擎云殿的正殿。
鬼帝看着他们,没说什么,下一刻,她出现在众人面前,只觉得眼前一花,他们便出现在阴冥河边的一个简陋的码头上。
这是试炼者们刚搭建好的码头,非常简陋,暂时先用着。
黑龙探头看向阴冥河,问道:“擎云姐姐,我们是要坐船去蚀阴之地深处吗?”
她记得阿冥说过,阴冥河贯穿整个蚀阴之地,可以从阴冥河抵达蚀阴之地的任何地方。
发现鬼帝将他们带到这里,便觉得应该是如此。
果然,便见鬼帝微微颔首。
和高坐宫殿时不同,此时鬼帝身上穿的不再是那袭极具威严的帝王冕服,变成了一身冰冷的铠甲,将她衬得身姿修长,比宗拾七和钱不少都要高出一截,让两人十分向往。
她们的身高在人群中已经是高挑的,没想到鬼帝的身高更甚,果然强者就要这么高。
不久后,阿冥撑着船从阴冥河那边划来。
看到等在岸边的鬼帝,她脸上露出一种复杂的神色,微微颔首:“陛下。”
鬼帝也朝她颔首,率先登上小船。
小船很快就动了,在如镜面般平静的河面上移动,这次不是划向对岸,而是在阴冥河中一路前行。
不知怎么的,船上的气氛有些沉默。
宗拾七和原不归都不是多话之人,保持沉默,钱不少惯会看眼色,知道这时候最好不要多说,阿出觉得气氛不太对,识趣地闭嘴,只有小龙难受得扭了扭身体,看看阿冥,又看看鬼帝。
明藏不解地说:“你们怎么都不说话呀?咱们来聊天吧。”
所有人:“……”
阿冥:“……”
只有鬼帝问:“聊什么?”
这是被小龙打扰多了的反应,虽然表现得冷淡,但只要小龙开口,她都会给予反应,不会让小龙无趣地自说自话。
阿冥忍不住看她一眼。
就连原不归都没忍住也看过来,目光在小龙和鬼帝之间移动。
阿出没忍住翻了个白眼,觉得这条小龙真是没眼色,不过她年纪还小,不会看人眼色才是正常,鬼帝作为强者自然不会和幼崽一般计较。
明藏问道:“我们什么时候能到蚀阴之地深处?”
鬼帝:“很快。”
“很快是多快?”
“……半个时辰。”
“哇,那确实很快。”明藏惊喜地说,扭头看向阿冥,“阿冥,你去过蚀阴之地深处吗?”
阿冥:“……”轮到我带娃了吗?
阿冥道:“以前去过,自从出事后,便不去了。”
“为什么?”
“去不了,那里到处都是冥气,我可不敢去。”
“你也怕冥气吗?”
“当然怕啦,冥气会让我痛苦窒息,像死了一样难受。”
“为什么呀?你不是阴冥河的伴生吗,你怎么也怕冥气?”
“……这个不同。”
“有什么不同呀?”
“……”
阿冥闭了闭眼,觉得带娃好痛苦啊,特别是喜欢问十万个为什么的幼崽,回答也不是,不回答也不是。
她叹了口气,给鬼帝使眼色,让她带娃。
鬼帝岿然不动,当作没看到。
第334章
随着小船在阴冥河面行驶,两岸的光线渐渐地变得昏暗。
就像是光影的层次渐变一般,铅灰色的光线变成昏昧黯淡,然后转入黑暗。
在黑暗之中,能看到两岸出现星星点点的光,宛若漫铺在黑暗之中的星辰,在黑暗的世界里闪耀。
在小船进入黑暗的刹那,一直好奇地问东问西的幼龙总算闭上嘴巴,转头看向周围。
“是殒星花。”明藏惊喜地说,“我们已经进入蚀阴之地了吗?”
蚀阴之地终年黑暗,没有正常的日升月落,是适合鬼族生存的环境。
阿冥微笑道:“是的,两域交接的空间通道离蚀阴之地并不远。”
鬼帝静静地望着两岸宛若星河般蜿蜒而去的殒星花,面上的神色平静。
阿冥瞥她一眼,突然道:“陛下也有好些年没有见过殒星花了罢?听说蚀阴之地深处寸草不生,没有殒星花。”
正如阴冥河横穿蚀阴之地,殒星花同样也是蚀阴之地的标志,所有鬼族心中不可或缺的存在。
或许鬼族曾经看惯了阴冥河畔的殒星花,但若是长时间看不到,又会十分想念。
阿冥问道:“陛下可曾想念殒星花?”
鬼帝收回目光,微微颔首:“甚是想念。”
阿冥便抿嘴笑起来,然后叹道:“这些年,陛下辛苦了。”
鬼帝却不再言语,开始闭目养神。
气氛又变得古怪起来。
宗拾七和钱不少明智地保持沉默,原不归取出探测罗盘,对着阴冥河折腾,阿出老老实实地挨着他坐,故作忙碌地盯着他。
阿冥故意说那话,都能听出是对鬼帝化外身的试探,只是不知道她在试探什么,他们也不好多问。
一位是鬼帝的化外身,一位是阴冥河的伴生,两者以前肯定是认识的,甚至可能是熟稔的,阿冥才会直接出言试探。
只有明藏不受影响,见鬼帝闭目养神,她便去骚扰阿冥,问道:“阿冥姐姐,你以前说过,阴冥河下有冥气,这冥气为何会泄漏,甚至需要鬼帝去镇压呢?”
阿冥没想到这条小龙一问就问个大的。
她又纠结起来。
明藏问:“不能说吗?”
钱不少和宗拾七有意无意地往这边看,她们对这个问题也很好奇。
为何蚀阴之地深处会有冥气泄露?冥气外泄导致万年前差点毁掉整个荒海,甚至牺牲了那么多强者,也只是将之暂时镇压,并没有彻底解决危机,直到万年后,荒海依然面临随时覆灭的危机。
当初在蚀阴之地时,她们接触过不少鬼族,从鬼族那里得知一些关于蚀阴之地的事。
那些新生的鬼族并不知道万年前的灾难,对他们来说,蚀阴之地脱离了三界,他们被困在蚀阴之地中,无法离开,这未尝不是一种困境。
在万年前,荒海的两域是相通的,两域的种族可以互相往来,甚至荒海的种族可以自由地去往外界。
然而万年前的那场灾难,界灵将荒海与外界的所有通道关闭,蚀阴之地与荒海之间的通道也被冥气污染,变成一个死绝之地,两界的通道从此无法通行,自然也断了联系。
老鬼们陷入沉睡,年轻的鬼族什么都不知道。
更多的鬼族觉得蚀阴之地被抛弃了,他们想要让蚀阴之地重归三界,让鬼族有更多修行的机会,否则鬼族的实力只能在原地踏步,甚至会消亡。
像红锦裳这样的鬼族,可能早就看出隐藏在暗处的危机。
当时一群伪装成鬼族的试炼者突然出现在蚀阴之地,很多鬼族其实心知肚明。
但他们什么都没做。
如今想来,想必那些鬼族也明白,能将他们这群“外乡客”送到蚀阴之地的存在,定然十分强大,也让他们不禁生出了一些期盼,决定观望一番,没有对这群闯入蚀阴之地的外来者动手。
按照鬼帝的化外身所说,当鬼帝无法镇压冥气时,便要牺牲蚀阴之地,保全荒海。
这是无奈之举,也是目前唯一的办法。
但蚀阴之地的众多鬼族又何其无辜,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便被决定了命运,被放弃?
如果能知道冥气的源头,彻底将危机解决就好了。
如此能保全海域和阴域,两域恢复正常往来,也不枉当年那些强者的牺牲,鬼帝一直努力镇压冥气了。
只是,如果连那么多大能牺牲都无法解决,现在就能解决了吗?
两人想到这里,只能在心里叹气。
难道一直治标不治本?
听到小龙的问题,阿冥直接道:“我不适合告诉你们,或许等你们遇到鬼帝陛下,若是她……可以让她告诉你们。”
明藏听后,哦了一声,很轻易便接受阿冥的话,没有勉强。
虽然她对什么都好奇,街上有人吵架都要去瞄两眼,却不是真的一定要寻根究底,特别是旁人不是不想说,而是不能说的时候。
明藏又道:“阿冥姐姐,原不归炼制的混沌青灯能克制冥气,如果我带着混沌青灯,能进入阴冥河吗?”
阿冥:“不能,也不要轻易尝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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