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宫女把自己知道的一五一十都告诉了她,包括乌雅氏想放她归家嫁人,小宫女颇为她鸣不平,“姑姑伺候了贵妃娘娘这么多年,不说有功劳也有苦劳,姑姑的身世也不低,就是贝勒爷的侧室也是有这个资格的,如今…”
小宫女咬着自己的下唇,如今却到了这个年岁才要把人送出宫去,哪家的小姐姑娘不是十三四岁就相看人家。
曹元儿的心沉到了谷底,当年她以为贵妃娘娘得知了她的身份会把她赶出永和宫,却没想到贵妃为了看住自己,硬是把她留在永和宫这么多年。
这些年里她没少试探四阿哥和荣贝勒,前者对她十分厌恶,后者…荣贝勒对她不坏,却也没任何好感,为了能在宫里生存下去,她不惜花费了大量时间给自己拉拢了几个人。
“你去把贝勒爷留宿在庄子里的事告诉他。”曹元儿口中的他,是她大伯曹寅的人,她能跟宫外传消息全靠了那人。
小宫女接过曹元儿递来的银子,笑的眼睛都睁不开。
…………
天色渐明,清晨的凉风吹的人舒服极了,胤祚迎着风站在河边,河边是三三两两洗衣服的妇人,还有半大小子在河里摸鱼,玩的过分了,把上游的水搅混了,当即就被几个妇人一顿臭骂。
几个小子笑嘻嘻的又跑去了下游,腰间挂了一串用草串起来的小鱼。
“何柱,跟他们买些鱼,中午让厨房做鱼肉粥。”胤祚本来想吃香酥小鱼干,但又怕庄子上的厨娘没有宫里的手艺好,白白糟蹋了那些鱼。
胤祚在河边逛了一会就回了庄子里,后院的泳池已经铺好了石砖,正在放水清洗。
一个时辰后,泳池换上了干净的清水,要不是何柱拦着,说是要让太阳晒一晒才更干净。
胤祚失望的收回目光,倒不是因为不能要晒水,而是太阳太大,这会下水跟下热锅没什么区别。
庄子上也没冰,胤祚只能让人搬了张美人榻放在堂屋里,两边的窗户门一开,堂屋里凉嗖嗖的。
何柱从厨房端了一碗冰镇酸奶,里面放了密瓜和西瓜,都是庄子上自己种的,酸奶是何柱一早让人放进井里冰着。
这会拿出来还冒着一丝凉气,再加上密瓜和西瓜,淋上蜂蜜,老远就能闻见一股甜香。
胤祚:“应该把西瓜冰镇一会,没有蜜瓜甜。”
何柱劝道:“您一会还要下水,吃太多冷东西会不舒服。”
胤祚三两口就吃完了,把碗往何柱那边一递,“再来一碗,井里冰镇的哪有冰块冻的凉,你就是太小心了。”
何柱捧着碗又去了前院,管事一家住在前院的厢房,厨房就在厢房旁边。
“我给何公公也留了一碗。”管事媳妇还给何柱盛了一碗。
何柱道了声谢,就坐在厨房快速吃了,放下碗后拿着帕子擦了擦头上的汗,视线落在一旁抄着大勺给工人熬绿豆汤的管事媳妇,心中不由得敬佩了起来。
这么热的天,守在灶火旁边也能这般面不改色,确实比当年那些中饱私囊的东西好上许多。
何柱拿着给胤祚的酸奶出了厨房,炙热的太阳烤的大地滚烫不已,树上的知了也叫个不停。
穿过抄手游廊,何柱刚到正院门口,就听见大门被敲的砰砰作响,何柱脚下一顿,看着管事媳妇出了厨房朝门口去。
何柱不再停留,再待下去碗里的酸奶就要被烤热了,自己非得挨贝勒爷的骂不可。
管事媳妇打开半扇门,外面站着约十几个人,几个丫鬟打着伞护着最中间的一个妇人和两个姑娘,敲门的则是她们的护卫。
“你们有什么事?”管事媳妇警惕的问。
“这位娘子,我家夫人和小姐途径这里,马车不小心坏了,想来贵地寻求帮助,让我家夫人和小姐暂时待上一会,等我们家下人赶着马车过来。”护卫十分恭敬的同她道。
管事媳妇细细打量了她们一番,确定只有三四个护卫才道:“我要去请示一下我家主子。”
被围在丫鬟婆子中间的妇人眼睛一亮,随后对一个丫鬟使了个眼色,丫鬟拿着一个荷包塞进了管事媳妇的手里,嘴上如同抹了蜜一般,哄着管事媳妇笑开了颜。
片刻后,管事媳妇来到后院,朝胤祚行了个不太规范的礼,“贝勒爷,外面来了一个夫人带着女儿想到我们庄子借坐一会,说是自己的马车坏了。”
胤祚正在和何柱嘟囔自己的酸奶不冰了,听到管事媳妇的话掀了掀眼皮,“把他们安排在前院厢房,不许她们到后面来。”
他待会要游水,可不想让陌生人瞧见。
管事媳妇领了命,匆匆往大门走去,随后叫了自己儿媳妇迎着门外的人进了屋,她引着人往东厢房去。
“这边一直都有人收拾,我家主子说了,可以让你们在这里歇一会,但是不许到处走动,还望夫人管好下人们。”
临走前,管事媳妇看在她们给的银子份上,又道:“夫人需要什么可以去西厢房寻我。”
那位夫人态度十分和煦的让人送她出去,看的一旁两个小姑娘有些微微吃惊,年纪稍小的缠着夫人的胳膊撒娇,“额娘,一个下人而已,您怎么还对她这般温和?”
夫人点了点她的额头,笑道:“有求与人家当然要客气些,况且咱们也不晓得这个庄子的主人会不会是什么皇亲国戚,惹怒了人家可就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