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太太应了一声,立即出了里屋,躲在门口的大老爷早就没了踪影,王太太对此丝毫不知情。
“去把安哥儿叫来。”王太太叫了一个小丫鬟去叫人。
还未等王太太进屋,她的陪房匆忙跑了过来,在王太太耳边低语了几句。
王太太脸色一沉,怒瞪着眼前的妇人,“你们一群大人都管不了个孩子吗?把人关好了,找个机会送走。”
“二太太,这事皇室都插手了,咱们要不把人放了?”妇人有些害怕。
王太太低声呵斥了她一句,低声嘱咐道:“天黑之后,把人送到我娘家去。”
妇人被训的缩了缩脖子,也不敢反驳只能点头应下。
妇人刚走,王安就赶了过来,他先跟王太太行了礼,才抬脚往屋里去。
“老太太,您终于醒了。”王安扑到老太太身边,一双眼睛写满了担忧。
王老太太摸了摸他的头,“好孩子,你明弟被拐是你姑父家的大事,从明日起你先放下读书的事,跟着许管家去找你明弟。”
王安眸子闪过一丝诧异,许管家来的时候也不短了,家中一直对寻明弟的事不太热切,老太太只告诉他家中大伯没出息,他二哥又不在京,就剩下他爹和大哥,他爹只是个五品官,只能派自家奴仆在京中找人。
“我听老太太的,明日就跟着许管家去找明弟。”王安一口就应了下来。
祖孙二人都十分满意,丝毫没注意到一旁脸色难看的王太太,王太太的脸隐在暗色中,她的右眼不受控的跳动了一下。
伺候完老太太睡下,已经到了亥时一刻,王晟一家子回到了自己院里,年纪小的王安早就撑不住了,王太太心疼他,赶着他回去歇着了。
今日这么一闹,王太太忙的脚不沾地,到了这会才能歇着,坐在梳妆台前,纯白的玻璃镜清晰的照出她脸上的疲惫,身后的丫鬟小心的拿着梳子给她梳发。
王晟坐在床上泡脚,脸上的神色却没丝毫放松。
王晟道:“找人的事你多费些心,毕竟这是妹夫家的独苗苗。”
许家本就人丁稀少,明哥儿又是许家唯一的男丁,若是他们真的找着了,那他们王家便是明哥儿的救命恩人,这恩情是一辈子都断不了的。
“老爷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明哥儿成了许家的独苗苗,那我们家大小姐是什么?大小姐那可是元妻所出,比起继室的孩子都要尊贵。”王太太为自家外甥女鸣不平。
王晟皱眉,“终究还是不一样,女子总归是要出嫁的,出嫁后便跟娘家没什么关系了,若许家没个男丁,那偌大的许家岂不是没人继承了。”
更何况许庭深已经官至四品,又受康熙重用,他的前途怕不止四品,这样好的人脉关系没了才叫可惜。
王太太眼里闪过异样的神色,没有明哥儿时,她一直在撮合自家小儿子和小姑子家的女儿,许家十多年来就一个女儿,她儿子娶了那便是娶了整个许家。
“这世上家里只有女儿的多了去,那办法还不都是人想出来的,大小姐又是个知书达理的,同咱们安哥儿又有情谊,哪能亏待了她去。”王太太算盘打的好,可惜后面许庭深竟真有了儿子。
夫妻俩闲话了一阵,正要入睡时,外面响起了丫鬟的声音,王太太安抚了王晟几句,披着衣服起身。
王太太轻轻关上门,廊下站着白日找过她的妇人,橘黄色的烛火印在她的脸上,忽暗忽明。
“什么事?”王太太脸色难看。
妇人压低嗓音道:“奴婢去找了大太太,只是大太太说这事搅进了一个贝勒爷,风险太大,没个十万两怕是不好办!”
“十万两!”王太太惊呼出声,又忙捂住自己的嘴,眼中露出凶狠的神色,“她咋不直接抢?”
“大太太说这弄不好是要掉脑袋的事,她也是没办法了。”
王太太咬牙切齿道:“要不是她拉着我做生意,把钱赔光了我至于做这些事吗?现在好了,家里的亏空填补不上,她以为她逃的了吗?”
王太太这会狠急了自家嫂子,当初说的如何如何好,一年上万两的利润,什么都不用管,只等着收钱就好。
前几个月倒是得了近万两的银子,王太太心一横,把手里的银子全投了进去,还没两个月就得了人家卷钱跑的消息。
王太太没少回娘家找她嫂子,可惜她嫂子一见她就哭,哭她命苦哭她的钱全赔了还险些被休,王太太没法子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去把孩子看住了,明日去联系那两个人,让他们给家里送信,要五十万两。”王太太被逼的走投无路,只好改变一开始的计划。
王太太看着妇人离去的背影,紧了紧身上的衣服,转身往正院去。
妇人走的急,丝毫没注意到身后紧跟着的身影,妇人是王太太的陪房,在王府后面有个小院子。
妇人进了自家院里,第一件事便是去柴房查看,她拿着灯笼往屋里伸,漆黑的柴房被照亮了一块。
脏乱的地上蜷缩着一个弱小的身影,他的双眼紧闭着,小小的身子止不住的颤抖。
“要怪别怪我,我也是听命行事。”妇人又念了句阿弥陀佛才关上门。
待小院重新陷入黑暗,几道身影翻墙而入,其中一人蹑手蹑脚摸去了柴房,颤颤巍巍从怀里掏出一个火折子,少倾,柴房里多了一道微弱的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