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间中的几人说话声不大,林清蝉静心听去,多少分辨出来了些许。
柳绵绵有些不解的问道:“若要议事,为何不在王府中商议?却要来这画舫之上?”
裴骏道:“衡王府中虽然方便,但是王府中也有各种暗桩势力,反倒是最不安全的地方。”
“此处画舫在襄河上一路行进,我们的雅间不易被窃听,这就安全了许多。”
裴钟山似乎轻轻的“嗯”了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
林清蝉却嗤之以鼻,心想:“我不就是正在窃听吗?”
柳绵绵微微顿了顿,又问道:“既然如此,那裴老先生究竟所为何事呢?”
裴钟山依然没有应话,说话的还是裴骏:“绵绵姑娘,你可曾听过说过,汲月楼?”
“汲月楼?”柳绵绵有些茫然,‘从未听说。’
裴骏微微笑了笑:“那你一定也不知道,你的兄长柳长风,便是我们汲月楼的要员之一了。”
这句话说完,不禁柳绵绵一愣,连带着房顶上的林清蝉也是一惊。
师父原来是汲月楼的人?!
现在看来,裴骏和裴钟山也是汲月楼的人?
原来自己身边这么多汲月楼的人?!
林清蝉正想着,一声苍老的声音突然在她身侧响起。
“原来林姑娘的易容之术,已经高超如斯啊。”
林清蝉吓了一跳,身形一抖脚下一滑,整个人便往下坠去。
“哎哎~”她迅速调整重心,很快便抓住一处,脚下也借势一点,身形往上一提,倒是又重新站在了画舫的顶部。
等她稳住身形,看清面前的来人之时,又是倒抽了一口冷气,原来面前站着的居然是裴钟山。
“林姑娘,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若有心加入,不如进来说话。”裴钟山眯着眼微笑,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林清蝉看着对方,他的目光温和,浑身也没有半点杀气,依然是那位让人敬重的老者。
林清蝉知道现在跑也没什么意义,于是有些尴尬的抱拳一礼:“如此,多谢裴老先生。”
多说多错,还是先去看看情况再说。
当裴老先生带着林清蝉回到雅间的时候,柳绵绵目露疑惑,裴骏倒是很平淡,仿佛并不意外。
林清蝉取下脸上的“千面”,露出原本的模样,柳绵绵惊得直接站起身来,走到林清蝉的面前。
“你怎么会…?”柳绵绵咽下了后半句话。
林清蝉露出一个无奈的笑意:“是啊,你想问我怎么会在这里假扮侍女,还趴在上面偷听是吧?”
她嘿嘿笑了笑,抬手故作轻松的捏了捏柳绵绵的小脸:“因为我闷的慌嘛!你出来玩都不叫我!”
柳绵绵面色一红,咬着唇撇了一眼裴骏,低头道:“我又不是出来玩,是…”
“好啦,我刚刚都听见了。”林清蝉拉着柳绵绵重新坐下,大大咧咧的看着裴骏,“汲月楼嘛。”
裴骏微微笑了笑,没有说话,重新坐下的裴钟山倒是开了口:“那林姑娘可知,汲月楼是哪里?”
林清蝉微笑:“愿闻其详。”
开玩笑,知道也不能说啊。
裴钟山深深的看了林清蝉一眼:“汲月楼,便是此处。”
“啊?!”林清蝉倒是没想到能有这样的回答,柳绵绵也同时睁大了眼睛。
裴钟山捻须微笑:“或者说,汲月楼,在很多处。”
“此画舫,便是我汲月楼在京城的联络之地,今日带柳姑娘前来,本也是为了完成之前早就该完成的事情。”
“而林姑娘你,倒是比我计划的要早来了一些。”
林清蝉听得一头雾水,急忙抬手截住裴钟山的话:“您…您老人家说明白些,我听着有点晕。”
见林清蝉确实服了软,裴钟山不由哈哈大笑,有时候逗逗小孩子确实也挺有意思。
“柳长风也乃我楼中之人,我们汲月楼,无意去争天下,却愿为天下辅佐明君,我们没有严格的规矩。进一步则为楼中之众,退一步,则为自由之身。”
“我们只问心,我们只忧天下,为了百姓安稳,为了天下太平,我们愿隐身暗处,步步为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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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裴钟山的脸上虽然带着笑, 语气却是郑重的。
林清蝉略一沉吟,开口问道:“那你们所求为何?”
“我们所求?”裴钟山的微笑满含着深意,“孩子, 若你觉得汲月楼还有自己所求,那应该便是…天下苍生吧。”
“能以最小的代价, 去换取天下太平, 民众安居乐业, 世事繁华,何乐而不为呢?”
林清蝉望着裴钟山, 一时间也没什么好再问的。
反正自己的任务本来也是要加入汲月楼,再问下去, 变成杠精不说, 还会减少对方的好感,原本有希望的事情可能就会变得毫无希望。
裴钟山见她不说话, 以为她还心有疑虑,便继续道:“其实, 你和柳姑娘早就是我汲月楼想要收拢之人。柳参将之前已经做过备案和引荐,只差一个仪式。没想到,仪式还没做, 他自己却中毒昏迷…”
柳绵绵的眼眶瞬间红了起来。
裴钟山看了一眼柳绵绵,止住话头, 长叹了一口气道:“罢了,总之,若你二人愿意,今日起便是汲月楼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