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正浓,周父觉得骨头是寒的,身体却不断的开始冒汗。
“尸体呢?”祁熹问。
周父惨然一笑:“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祁熹冷哼:“听不懂是吗?”
付以欢也在这时候插话:“听不懂,就抓紧点!”
衙役闻言,手上再用力。
周父疼的冒汗,不断挣扎:“放开我!我没杀人!放开我!”
祁熹将视线移到一直默不作声的周母身上:“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周母扫了一眼周父,抿了抿唇,眸光中满是挣扎与痛苦。
她觉得,头顶的日光,好刺眼。
明晃晃的阳光,将这一切照的那么不真实。
她动了动苍白的唇:“他没有杀人,大林,是自己走了,不要我了,也不要这个家了。”
此话说完。
不知是不是祁熹的心理反应,她觉得,这个院子的温度,瞬间,就凉了下来。
一股不同于日光下的冷意,吹过每一个人的身体。
第278章 好可爱啊
青天白日下,初夏迎暖季,寒风阵阵,无声,但冷。
祁熹感受到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受到了。
那种冷,是浸入骨子里的,皮肤表面,能感受到阳光的温度。
骨子里,是冷的。
祁熹心底酸涩,她望着周父,冷冽的笑意弥漫。
周父紧抿着唇,咬着后槽牙。
“还不说吗?”祁熹声音很淡,却充满震慑力。
现场寂静无声。
似乎连鸟叫声,都没有。
静的可怕。
付以欢默默的,往祁熹身边靠,小意的去扯祁熹的袖子,弱弱的说了一句:“熹熹,我害怕……”
祁熹:“……”
一个比她还高,还壮的女子,跑到自己面前求安慰。
祁熹怎么看,怎么觉得,这场景衬托的自己更像个女恶霸。
“熹熹……”付以欢还在撒娇。
祁熹觉得,这货可能就是自己的克星。
她矫揉造作,膀大腰圆,有时候嗓门高亮,抱起人来,像是武林高手用上了内力。
可祁熹,就是对她讨厌不起来。
这女子的矫揉造作和朱莞香的矫揉造作完全不一样。
一种,让人看着就觉得很茶。
一种,让人看见就觉得很可爱。
祁熹拍大熊似的,拍了拍她胖的指窝深陷的小胖手:“不怕。”
付以欢得了祁熹的安慰,瞬间得寸进尺。
本来只是扯衣衫,几乎是祁熹话音刚落,她便搂上了祁熹的手臂:“熹熹,我好喜欢你!”
妈耶。
祁熹简直想仰天长啸。
这种时候,是表达情意的时候吗?
也不看看周父的那张脸。
像是马路口的红绿灯,变色速度按秒计算。
兴许是那阵风刮来的方向不对,众人闻到了风里掺杂的臭味。
祁熹对臭味很敏感。
尤其对尸臭味。
大脑和大熊同步报警。
虽然这股臭味里,掺杂着粪便的味道,可祁熹和大熊还是闻到了里面若有似无的尸臭。
大熊“汪汪”两声。
撒开腿就朝臭味的来源冲了过去。
不管哪个朝代,旱厕的结构都是差不多的。
周家的茅厕也是如此。
茅厕下面,有一口大缸,大缸里盛了半缸的粪水,粪水里,漂浮着一层白花花,胖嘟嘟的蛆虫。
蛆虫数量太多,根本看不到底下有什么。
众人押着周父来到茅厕,付以欢是个不怕脏不怕臭的,率先冲进去看了看:“熹熹,你别进来了,太臭了,里面除了蛆,就是屎!”
祁熹:“……”
大熊小眼神不停的给祁熹暗示,茅厕里面有东西。
滴溜溜的眼珠子,看上去像是有个心眼子。
祁熹默默的拿出一个n95戴上,想了想,又给付以欢拿了一个。
茅厕不大,两个人待着要侧着身。
祁熹将n95递给付以欢。
付以欢见祁熹戴着,自己也戴了上去。
她的脸太胖,n95戴着有点紧。
付以欢伸手扯了扯,皮筋“啪”的一声,打在脸上,疼的她“哎呦”一声,生气把口罩扯了下来。
抬手刚想扔了,不知想到了什么,把口罩塞进了怀里。
这可是熹熹送给她的第一个礼物。
付以欢朝祁熹笑笑:“没事,我不嫌臭,你看那些白白胖胖的蛆,好可爱啊!”
第279章 提要求
祁熹再一次觉得,这人是来克自己的。
她这个人,什么都不怕,老虎来了她都能跟对方咬一架。
就是对这种软体的,蠕动的虫子,没有免疫力。
所以,出现场时,但凡遇到高腐尸体,她都是强忍着头皮发麻上的战场。
虽然隔着n95,祁熹还是能闻到,那股粪水掺杂着尸臭味愈加明显。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问付以欢:“付姑娘,可否找两名衙役,把粪水舀出来?”
付以欢大手一挥,招来两名衙役:“这有何难?他们什么都能干!就是……”
祁熹望过去,等着她未完的话。
只见付以欢忽然扯着自己的衣摆,低下头:“我都唤你熹熹了,你就不能唤我欢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