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设有耳房,不时有挂单捐赠的香客从里面出来。
祁熹和秦止交换了一个眼神,祁熹走进耳房。
耳房内,小沙弥坐在书案前执笔蘸墨,金色的墨水,在功德簿上落下了最后一笔。
他抬头望向祁熹,双手合十,打了个佛偈:“阿弥陀佛,女施主是捐钱还是捐物?”
祁熹淡笑:“天色已晚,我和哥哥想在贵寺挂单。”
高鸣寺比起其他寺庙要开放许多,在这里,女子也可挂单。
毕竟,每年皇上和皇后娘娘都会来高鸣寺为百姓祈福。
皇上若是得闲,还会带着皇后娘娘在寺里挂单小憩。
佛祖对待世人,一视同仁,皇后娘娘进得,普通百姓家的女子也进得。
小沙弥笑盈盈的掀开功德簿:“女施主有所不知,本寺有规定,所有挂单香客,需先捐每人五两香油钱,”他歪头看了看候在门外的秦止:“女施主和哥哥二人,需十两。”
祁熹表示理解。
毕竟,人家要免费提供住宿。
虽然是佛祖,也不存在白嫖的道理。
至于银子……
她一扭身,小跑至秦止面前,摊开手掌:“十两。”
亲兄弟明算账。
秦止免费雇佣劳动力可以,不能让免费的劳动力自己掏腰包。
秦止很大方,从怀里掏出钱袋子,连钱加袋子,一起放在祁熹的掌心:“拿去用,不必还给本座,本座送出去的东西,不喜收回。”
祁熹怪异的扫他。
总觉得这人,最近很不对劲。
难道是毒入心肺,知晓命不久矣,所以视金钱如粪土,为自己下辈子投胎积福积德?
来不及多想,祁熹眉眼飞扬,从钱袋里拿出十两,剩下的,揣进自己怀里,顺手拍了拍,觉得放稳妥了,才转身去找小沙弥登记挂单。
秦止看着自己放在怀里的钱袋子,进了祁熹的怀里,心里很满意。
她应该是对自己有意的吧?
不然不会那么珍惜一个钱袋子。
秦止不知,祁熹想的是。
等回府以后,便把银子拿出来,钱袋子嘛……
朱莞香不是一直想要秦止的贴身之物吗?
她怀里揣着的不就是吗?
她得好好想想,秦止贴身放着的钱袋子,卖给朱莞香那个富婆多少银子合适。
在小沙弥那里挂了单,小沙弥为祁熹指了路,二人穿过前殿,到达后院。
后院和前殿给人的感觉大相径庭。
前殿香火鼎盛,人流如织。
后院很静,只听零星的鸟叫。
鸟儿嗓音粗哑,“嘎嘎嘎”的叫声令人感觉莫名的心慌。
以祁熹的经验判断,通常这种叫声的鸟儿,要么是食肉的,要么,便是食腐肉的。
寺庙乃佛光普照之地,何以招来这种鸟类?
第312章 他知便可
秦止天南海北都去过,自然也知,这种鸟的存在,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杀戮。
大规模的杀戮。
谁都没想到,凉国细作,会藏身在此地。
皇上皇后,每年都会来此。
如今回想,尽是后怕。
后院有一大片竹林,竹林生长茂盛,中间有一条小道。
三三两两的香客,顺着小道往后院挂单之地走。
此时天色渐暗,走在遮天蔽日的小道上,感觉像是误入了某个恐怖片的拍摄现场。
祁熹扯了扯秦止的袖子,压低声音:“这里,有些不对劲儿。”
秦止垂眸,眼前是祁熹毛茸茸的脑袋:“是尸气,别怕,有本座在。”
秦止比祁熹更加了解尸体。
祁熹了解的是尸体的构造,秦止了解的是尸体的气味。
黑狱里,常年都是这种味道。
祁熹闻言,那股怀疑的感觉又来了。
秦止可能真觉自己药石无医了,说话做事,越来越怪。
她觉得,身为搭档,她还是有必要宽慰秦止两句:“你不要那么悲观,有路衡和我舅舅在,还有我,一定能制出龛毒的解药。”
秦止:“……”
这丫头是不是跟她的驴相处的久了?
说话怎地越来越驴头不对马嘴?
不过,她知他心意便可。
话本子上说,若是女子知你心意而未拒绝,便是对你有意。
这丫头,一定是对自己有意的。
女子总归腼腆羞涩,她开不了口没关系。
他知便可。
祁熹左右环视,她很奇怪,为何,来这里挂单的其他人感受不到异常?
即便感觉再迟钝,应当都能察觉到此地的鬼气森森。
并且,挂单的人大多为男子,她观察好一会儿,都未见到一名女子。
有异便有妖。
身为唯一的一名女子,祁熹莫名的心慌。
总感觉,竹林里有一双眼睛,在贪婪的盯着自己。
这种感觉,就像是人群恐惧症。
总想将自己隐藏起来。
可现在,她的五感都在疯狂的叫嚣着危机即将到来,她仍要淡定前行。
直面恐惧不可怕,可怕的是未知的恐惧。
身旁之人,成了唯一可信之人。
她又往秦止身边靠了靠。
秦止感觉心里像打翻了蜜罐,那种甜蜜充盈的感觉,几乎化成实质性的幸福,萦绕在他的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