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止眸中划过一抹厉色:“臣弟领旨。”
封淮安看着这兄弟二人。
世人皆言。
秦臻性子温柔,心怀天下。
秦止天性凉薄,目无人命。
封淮安想,世人都错了。
在他看来,杀伐果断的反而是秦臻。
而秦止,太过重情重义。
皇后拼死也要尽孝的父母,在秦臻眼中,草芥都不如。
从秦臻的语气里不难发现,秦臻问秦止要了皇后的生身父母,绝对不是只来看看皇后那么简单。
封淮安后背忽然开始发凉,他忙给他惹不起的两位行了个礼,去太医院烧他的三把火去了。
一个国家的首都,最是繁华富庶。
百姓们也认为,首都才是最安全,治安最好的地方。
实则不然。
百姓看到的只是表面,背地里的腥风血雨,不掌权之人,永远不知。
就如这几日。
黑狱屡屡抓人。
有些人,还在睡梦里,黑狱的黑甲侍卫便破门而入,将人直接带去行刑。
上一刻还在酣睡,下一刻就开始受罪。
格家,号称看天象知人命。
却没有算到,会在这一场变故里,遭到灭顶之灾。
他们在先皇时期,被先皇重用过后,便标榜自己知天命,知人命。
却不知自己子孙的命。
子孙不济,上梁再正,也会被掰歪。
最初时,他们兴许没有想过谋反。
在皇上重用祁熹,祁熹又屡番不信天命时,他们认为,自己树立的标杆,在被祁熹动摇。
所以,他们想为皇帝灌输思想,想要对祁熹斩尽杀绝而不快。
他们将皇帝和秦止想的太简单了。
所以,才会遭到这兄弟俩的反噬。
反噬来的很快,几乎是迅雷不及掩耳。
皇后的名单,就像是一根线头。
她了解秦止,知晓自己名单上的人名虽然不多,足够秦止顺藤摸瓜。
黑狱的刑罚,不是普通人能承受的住的。
老黑的脸,更是和他的心一样黑。
没出两日,秦止便送给秦臻两个人。
这两个人,一男一女,正是皇后的生身父母。
他们跪在皇后床前。
看着床上那个衣着华丽,安详的睡在冰床上的女子。
大陵天冷,尸体即便不用冰床都能很好的保存。
秦臻不放心,还是准备了冰床。
他坐在皇后床边,顺着她鬓角的发,话却是对下方跪着的二人说的:“看到此,你们有何感想?”
第799章 绳子
跪在地上的两位老人,明面上的身份是当铺的老板。
老妇人眉眼间,隐约有皇后的影子。
二人都不敢说话,妇人斗着胆子,扫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女儿,余光看见皇上脸色,又吓得缩下了脖子。
这一刻,她的脸上甚至没有一丝悲伤。
皇上心底为皇后感到不值。
为了这样一对父母,忍受内心的煎熬折磨,丢了性命。
皇后太重亲情,身为大陵的皇后,又让她太顾及脸面,选择了条单纯又愚蠢的路。
秦臻好想摇醒皇后,让她睁开眼看看,这就是她为之纠结难过的父母。
世人总说,世界上没有哪个父母,不疼爱自己的儿女。
秦臻想说,是有的。
面前的这对便是。
依照他对人性的了解,这对夫妻在皇后面前,定是哭过,悔过,极尽可能的打动皇后的恻隐之心。
皇后惜之,疼之,爱之。
便为难自己。
此时此刻,皇上心里对皇后极为心疼。
更是无穷无尽的自责。
他的妻,被人这般以亲情的名义拿捏,他竟丝毫不知。
“床上躺着的,是朕的皇后,也是大陵的皇后,”皇上声音低缓:“自古忠孝难两全,皇后选择了孝,将生命献给了忠……朕极不明白,你们何以忍心利用她的感情?”
跪在地上的中年男子,身着长衫儒袍,他眸光微闪,开口回道:“皇后娘娘为孝道,为大陵江山就义,是草民的好女儿,皇上,草民如何说,也是你的岳丈,是这世上唯一和皇后骨血相连之人……”
秦臻闻言。
突的笑了。
他抬手抚摸皇后冰凉的脸颊:“皇后啊,你听见了吗?到如此地步,他还想用亲情来绑架朕。”
“皇上,”妇人恭恭敬敬的叩了一个头:“民妇就这一个女儿,当初格家要求将其送走,民妇整日以泪洗面,多年来无法释怀,您要理解民妇受歹人胁迫,不得已而为之的苦楚。”
说到此,她观察一番皇上的脸色:“先皇后走的早,民妇斗胆,充其量算是皇上的长辈,民妇不求其他,只求往后的日子里,能每年为我的女儿上一柱清香,便足矣。”
此时,皇上才明白,为何他的妻身为皇后,见过大场面,见惯了人心,会折在这对夫妻手上。
嘴皮子是真溜啊!
感情牌打得也是真深情。
“放肆!”这句话是一直站在旁边的小石头说的:“斗胆罪妇,竟敢跟皇上攀亲带故!”
皇上的手在皇后脸上细细流连:“听见没,小石头都比你清醒,你说你,该有多傻啊!”
“小石头,”皇上收回手,吩咐道:“宫女自缢的绳子,可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