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叫声,狗子发狠的呜呜声,传遍山谷,形成回音,声声入耳。
就在大熊,咬上赤野皇的脖颈时。
祁熹淡淡启唇,对着他道:“犯我中华者,虽远,必诛。”
大熊上下颌骨用力。
赤野皇的脖颈,被大熊直接咬断。
它仿佛能和祁熹心意相通,咬断了脖子,并没有松嘴。
而是歪着嘴筒子,用磨牙“咯吱咯吱”嚼断了头颈相连的地方。
赤野皇瞪着惊惧的双眸,身体和脑袋渐渐分离。
祁熹吐出一口浊气。
心口压着的大石,在赤野皇咽气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紧绷的情绪忽然松懈下来,她这才发现,自己全身都痛。
当时的爆炸冲击波太强,即便有十二卫护着,内腑还是被波及到了。
她抬手抚摸自己的肚子。
这孩子,还真是顽强。
就在此时,肚子里的孩子,隔着肚皮,踢了祁熹一脚。
祁熹惊讶的看着自己的肚子,那种初为人母的惊奇感受溢于言表:“师兄,孩子刚才踢我了!”
季霖微微一笑,“嗯,这孩子以后定是个身强体健的,走,我带你去那边休息一下。”
话落,季霖牵着驴子,手在怀里拿出一包东西,撒向天空。
祁熹顿觉不好。
刚想提醒身边的小倪,就听到了小倪倒地的声音。
无力感侵袭四肢百骸,脑子逐渐变得浑浊。
她觉得身下的毛驴好像也在左右摇晃。
“祁姑娘,得罪了,等你醒过来,我们就到家了,孩子……我会替秦王养着,保证视如己出……”
季霖的声音,如梦似幻般响起。
祁熹用尽全身的力气,才找到唇的所在,艰难开口:“你是……朱淮……”
朱淮温温一笑:“是的,我是朱淮,而你是祁熹,晨光熹微的熹。”
他永远都忘不了,那个不小心闯入他凌霄花院子里的女子。
忘不了,她为自己治疗烫伤时的温柔。
这段时间,更是见证了,她有多么令人着迷。
第929章 为什么就是想不起来?
既然忘不了,那就不忘了。
秦止从小被皇上捧在手心疼着,而他,什么都没有。
从娘亲离世后,他就被困于那一方天地。
造化弄人。
祁熹误闯进他的院子,又一把火,烧了那座囚禁他多年的院子。
而后种种,都注定了,他此生,都无法平静的看着祁熹和旁人白头。
他做不到。
朱淮小心翼翼的将祁熹从驴子身上抱下来。
驴子能支撑到现在,全凭的那股子犟劲儿。
就连大熊,都没有防备季霖会突然发难。
季霖不会,可是朱淮会。
而朱淮,自始至终,想要的,都只是一个祁熹。
不管,她是不是曾经在旁人身下承欢,又或者是怀着别人的孩子。
有一种感情,早就超越了种种世俗的捆绑。
爱情的尽头,不是亲情。
那是一种,超脱爱情和亲情的一种新情感。
比爱情重,比亲情亲。
从第一眼看见祁熹,朱淮就将那份感情,深深的压在心底。
有些东西,压在心底,会被尘封。
有些东西,会发酵。
他对祁熹的感情便是。
如今,是最好的时机。
他指引祁熹追到赤野皇,报了仇。
秦止,也服了药。
一切,都会好的吧。
朱淮想。
只要他好好对她,温柔一些,体贴一些,爱的深一些。
她会忘了秦止的吧。
就算是块冰,他不顾寒冷与冰棱,将其捂在心窝里,也会化的吧。
怀里的祁熹,那么暖,那么软,那么轻。
仿佛,只要这样抱着他,就像回到了凌霄花开的那一日。
朱淮抱着祁熹,顺着山的另一面,下山而去。
等秦止顺着痕迹找来的时候,只看到满地的人体残骸,还有昏迷过去的狗子和驴子。
不知为何,秦止的手,开始发颤。
这里明明没有祁大人的尸体,可那种发颤的感觉,就像是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
像是血液不断从身体里流逝的冰冷和恐慌感,侵袭着秦止的大脑。
不会的,不会的,不会的。
那女子不会出事的。
心里慌的一塌糊涂,从最开始的手颤,到全身抑制不住的颤抖。
尤其是看到驴子脚上的蹄铁。
脑海里,出现了他教驴子上树的画面。
驴子上树,怎么可能?
可他硬生生做到了。
只因那女子说要考虑一下。
考虑什么呢?
他怎么就是想不起来?
全身颤抖之下,秦止长剑撑地,单膝跪在地上。
鼻尖,是血腥味。
眼前躺着的狗和驴,都那么熟悉。
可他为什么就是想不起来?
他抬手狠狠的敲打自己的脑袋。
祁熹……祁熹……祁熹……
心口剧痛一波比一波强烈,腹部难以忍受的绞痛。
胃里,像是吞了什么恶心的东西。
他开始咳嗽。
一开始只是干咳,逐渐变成剧烈的咳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