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却突然想知道,最后在城门逃出去,那个奄奄一息的女子会不会将长相厮守就当成了最大的心愿?
这辈子确实圆满太多,正像梁知舟说得那样,没必要过于苛求。
心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提上的那口气猛然松开,她忍不住将男人抱得更紧些,轻轻应了声,“我知道了。”
梁知舟十月要去朝廷领职,刚好那时候又差不多到了年底,不用去想领了差事之后定是会忙到脚不沾地。他便想着趁着入职之前,带虞念清去京城旁边的温泉庄子散散心。
这个季节正好是泡温泉的好时候。
庄子已经提前让人打扫过,温泉池子也洗刷过一遍换了水,还特意在池子里放了一些花瓣以掩盖住一股硫磺味,闻上去屋子里还飘散着一股淡淡的花香。
虞念清还没有来泡过温泉,觉得十分新奇,裹了一层轻纱就直接下水了。
第一下根本就踩不到池底,整个人轻飘飘的随时要往上面浮动,她差点直接滑倒,急急忙忙抓了身边的梁知舟一把。
好好穿着的纱衣就被扯开了些,她没察觉到,紧张地攀着他的胳膊不肯松手,“你扶着我。”
“往旁边走。”梁知舟扶着她的两边胳膊,等她站定之后才松开手。
整个身体都浸在池水中,那种温暖从每一寸皮肤上钻进去,仿佛皱巴巴的人瞬间变得舒展,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畅快。就是手脚总往上浮,踩地的时总会激起层层水波。
池子不算大,水波层叠将梁知舟撞个满怀。
他偏头望过去,就看见女子站在不远的地方玩水。
她的头发被高高挽起,露出纤细的脖颈,再往下就是精致的锁骨和随着水波层层荡漾的轻纱。许是觉得好玩,她掬起了一捧水往前面泼去,豆大的水珠争相落下,有些沿着莹白细腻的肌肤往手臂内侧下滑。
水汽蒸腾中,好看得不像话。
梁知舟觉得这温泉还是来泡得少了,总觉得胸间横生出一股燥热来。他敛眉没再去看,伸手端起岸边的酒杯抿了一口。
“在喝什么?”女子突然凑了上来。
被热气熏过,她的两边脸颊红扑扑的,眸子如同被润洗过一般,亮得惊人。
见他喝了酒,也跟着尝了尝,应当是最烈的汾酒。只是抿了一口,口腔里都是火辣辣的味道。
她整张小脸都皱到了一起,有些嫌弃,“不好喝。”
“是吗?”梁知舟望着她泛着水光的唇,手指动了动,最后递给她一个梨,“吃这个吧,免得到时候上火。”
梨子甜津津,味道很是不错。
“很甜。”
虞念清刚想叫他也尝上一口时,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男人抵到池子边,用手臂圈住。
他的气息压下来,身上的热度比池水还高。
“那我也尝尝看。”他说着便低下头,朝着柔软的唇瓣寻去,细细探寻着她所说的那股甜味。
不大的梨子就很快被两个人分着吃完。
梁知舟还是有些底线,不想在温泉池子里再吃什么旁的东西,便抱着已经泡得差不多的女子往回走。
唔,算算时日,今日也正好是他们的日子。
结果只有短短一段距离,女子就已经窝在他的怀中睡着了。
他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最后还是没有忍心将她弄醒,同样躺到床上将怀中的女子抱进怀中,闭上眼入睡。
第二日他们准备骑马去后面的平原上打猎。
说是打猎也不准确,因为虞念清的骑术没那么好,最后临时决定学学骑术。他们特意选了一匹枣红色的小马驹,性格十分温顺。
梁知舟同她说了些要领之后,领着她跑了两圈马,便让她自己先试试看。
照理说,应该不会出现任何意外,谁知道在走到一处小土坡时,马儿突然受到了惊吓,扬起两只马蹄。事发突然,没来得及有任何的防备,她便从马背上重重摔落下去,从土坡往下滚。
浑身都泛着疼,最重要的是,腹部总感觉有什么往下坠,一阵阵抽疼着。
应当是摔得有些重,她没由来地觉得慌乱,一把抓住赶到身边的梁知舟,尽量说得平静些:“带我去看大夫。”
她的眼眶通红,面色却是一片惨白,额头往外冒着虚汗,怕他担心反过头来安慰着:“就是摔到了,没事。”
那什么才有事?
梁知舟心脏抽疼着,脑子成了一片空白,直接将她抱起来往回走。
大夫很快就被请过来了,检查一番之后,给了所有人一个意想不到的诊断。
“夫人的外伤不严重,后面敷些膏药就好了。就是这番受了惊讶,等会我开些镇定调养的药,这几日就卧床休养。不过切忌大喜大悲,否则这胎就算是保了,孩子也会天生体弱。”
“这胎?”梁知舟朝着他望过去。
虞念清脸色更加惨白几分,受伤的手下意识摸上自己的小腹。
大夫自己也有点惊讶,照理说高门大户每个月都有大夫诊平安脉,他们不知道夫人怀孕了?还是自己诊断出了问题?他顿时变得紧张起来,经过允许之后颤颤巍巍弯下身子,再把了一次脉,确定道:“夫人确实动了胎气,需要好好修养。”
那种惊喜和后怕齐齐涌入进来。
惊喜的是他们一直就想要个他们的孩子,后怕的是当时若不是运气好,有道土坡作为缓冲摔下去,在原地说不定会被发狂的马儿踩中。到时候别说是孩子了,就是虞念清的命能不能保住都是另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