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正是因为这样,她才越发难过来,仿佛怀孕是一件多么了不得的事,要周围所有人都迁就着、关注着。
梁知舟也知道她难受的点,将她抱在怀里,轻声说着。
“怀孕本来就是极为辛苦的事,很多事我就算再怎么想,都没有办法代替你真正的去受苦。所以,在旁的事情上,多照顾你一些,这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旁人不这样又有什么关系,我只想让你高兴,这才是最重要的。”
“皎皎,我在乎的是你,而不是旁的……”
……
他说了许多许多情话,许许多多的赞美,就是想告诉他的夫人。
在他这里,骄纵是她独一无二且本就该有的权利。
虞念清第二日是被钱氏叫醒的,钱氏看见她红肿的眼,虽然心疼,但是还是硬下心将她叫了起来,“知舟早上就去了厨房,说是要给你做早膳。现在粥菜都正热乎着,起来吃点再睡。”
她脑袋还有点晕晕乎乎,倒是吃了大半碗下去。
男人的目光柔和了些,交代了两三句之后,就先去衙门里处理公务。这些公务也就是暂时的,等镇国公从边境回来之后,他就准备全都放手让自己的父亲帮忙。
也不知是个什么原理,虞念清吃完他做的东西之后确实是没有再吐。
钱氏只觉得是她胃口好了点,中午的时候安排下人去做饭。可等饭菜端上来之后,别说是吃了,她连闻到味儿都有点受不了,又吐了一会。
还是梁知舟中午抽了一点空闲回来,做了几样简单的菜色。
钱氏之前已经用过饭,在一旁坐着顺便缝制一些小孩子的鞋帽,数落了两句,“人家是挑饭菜,你倒是挑起人来了。知舟也有许多公务要忙,这不是耽搁上了。再者说,要是传出去了,外面也不知道会说成什么样子。”
梁知舟一向很是敬重自己的岳母,这次截断她的话,“公务也没有那么忙,我就是趁着回来的机会顺便再放松一下。等吃得下去就已经是好事,也不必挑谁做的。”
虞念清偷偷朝着他望过去,抿起唇忍住了笑意。
被反驳之后,钱氏也没有生气,反倒是笑意盈盈地开始绣花。
梁知舟每日都会回来做饭,时间空余菜色就丰富一点,时间匆忙就炒两样时蔬,倒是每顿都没有落下。这一来一回很是辛苦,有些当天没处理完的事情,他还得带回来晚上继续处理公文。
虞念清知道他辛苦,可也说不出谎话说她不需要梁知舟的陪伴,只好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比方说晚上他在批改公文时,就抱了一箩筐针线给他做寝衣。
至于为什么不给孩子做,理由倒是也直白地很,因为梁知舟提过。孩子有许多人给抢着做小衣服,他却没有,理应是该给他做的。
自从怀孕之后,她的情绪比从前敏感许多,想到镇国公夫人在梁知舟小时候就走了,一下子就难受起来。小时候的梁知舟,会不会也同样羡慕着别的小孩子?
就因为这么一时心软,她便抽空做他的衣裳。虽然在的同一间书房里,但是两个人各忙各的,倒是也格外和谐。
梁知舟公务上没有半分耽搁,再加上国公府的下人嘴巴都紧实,是在钱氏被催着回去之后才陆陆续续有消息传了出来。
梁知舟居然在家亲自为夫人下厨。
有些清高的文人对此嗤之以鼻,毕竟“君子远庖厨”,这简直就是丢了男子的脸面。同是王公贵族则觉得,这一定是假的!绝对是假的!肯定是在作秀。他们边说边被自家夫人抓了个大花脸,只能往书房里面躲。
就连皇上也有几分不信,觉得梁知舟不过是趁着这个机会有想要将手中的事推出去。于是没有在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他换了一身便服直接去了镇国公府。
因着身份,他被直接带去了厨房。
今日阳光正好,被一圈白色狐狸皮围着的女子就坐在板凳边上,捧着暖炉回头和里面的人说话。在那样的场景里,首先注意到的不是她的相貌,而是那种格外恬静温馨的氛围。
似乎在那个瞬间,京城的喧嚣全都沉淀下来,化成了所有的暖色。
而在厨房最边缘的灶台旁边站着的男人刚炒好了最后一盘菜,转过头来正要叫女子起身吃饭时,突然看见了他,脸上浮现出几分错愕,接着就要行礼。
“我既然是微服出访,自然就不必行礼。”他走了进去,在镇国公府的厨房看了一圈,能随处见到的就是各种新鲜的蔬菜和补品,问了一声,“经常做饭?”
“就是会一点,家里人尝个新鲜。”
意思就是他该走了,人家两口子要在一起吃饭了。
皇上愣是装作没听懂的样子,继续说:“那我也留下来吧,好尝尝你的手艺。”
虞念清完全就是在状态之外,等坐在饭桌上时,还会不过神,皇上怎么就突然来他们府上用饭了?
她动作有点僵硬,总觉得不自在。
梁知舟倒是还挺坦然,先是给她盛了一碗早上就炖上的羊肉萝卜汤,见她不怎么动筷子,又给她夹了很多菜,直接将她面前的碗都堆满了。
她还顾忌点面子,低头偷偷瞪了他一眼。
“多吃一点,等下午再喝点汤。”梁知舟就当没看见。
两个人眉来眼去的,皇上吃着吃着开始觉得有点牙疼,真是腻味的慌。他真的不明白了,两个人成亲都有好几年,现在连孩子都有了,怎么还能一直这么腻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