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锦婳自觉好笑,霍凌这样说,叶清沅也这样说,可她回不了头了!为今之计,她只能相信他,只能依靠他。
不管他做了什么,至少有一点,他一定不会伤害她。宁锦婳麻木地想。
她会好好听话的。
见她不以为然,叶清沅语气有些急躁,“我是认真的!你究竟有没有听我说话……”
“叶小姐。”
宁锦婳神色木然,“那是我夫君。”
言外之意,我不信任他,难道要信任你这个外人吗?
叶清沅是个聪明人,瞬间读懂她的未竟之语,气得清丽的脸都红了,“你——”
她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左右来回踱步,“你真是……”
“算了,是我枉做小人!”
叶清沅深深呼出一口气,撇过脸不看她,怕自己忍不住骂人。
过了一会,她忽然道:“琴瑶找到了。”
话题忽转,宁锦婳木然的眼里瞬间一亮,说话也恢复了一丝生气,“当真?太好了,我方才还在心忧此事,多谢你。”
“快,让她收拾东西。”
宝儿那么小,还身患痴哑之症,她一定要带在身边的。滇南那边的郎中肯定不如京都,如果琴瑶那小姑娘在就太好了,她相信她的医术。
“别着急。”
叶清沅意味深长道:“说来也巧,她被赶出去时遇上了一个人。两人我一同寻回来,结果误打误撞,发现了一桩往事。”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宁锦婳,眼神中有怜悯,又有一丝挣扎。最后,她闭上眼眸,抚掌扬声道:“进来吧。”
随着一声令下,进来两个衣着朴素的女子。一个身形娇小,眼神灵动,是宁锦婳心心念念的琴瑶。她软乎乎的脸颊消瘦许多,显然这段日子过的不好。
另一个更加凄惨,年纪大些,佝偻着身躯,整个人缩成一团。宁锦婳看了半天,才认出来这是宝儿之前的奶娘——马氏。
第54章 第54 章
陆寒霄从宫里回来时,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明日离京,今晚皇帝设酒宴款待朝中唯一的异姓王,宴会之上, 三个男人的脸色都不太好。
皇帝自不必说,遗诏、前太子遗孀尚未找到, 秘密诏回的霍凌也被陆寒霄抓住把柄, 没让他损失分毫。新朝初立,皇帝已经斩杀不少大臣, 如今时局动荡,南边大旱颗粒无收, 不宜大动干戈,只能捏着鼻子把人放回滇南。
霍凌举起金杯, 跨步走到陆寒霄身边,“王爷, 请。”
陆寒霄皮笑肉不笑的接过, 两人对视一眼, 较劲儿似的,谁都没先喝。
金杯共汝饮,白刃不相饶。
如今歌舞升平, 言笑晏晏,谁也不知下次再见是敌是友。霍家满门忠烈,陆寒霄有预感, 两人迟早有一天会对阵军前, 一争高下。
“霍将军,请。”
平静的表面下暗潮涌动, 两个同样出色的男人暗暗较劲儿。觥筹交错的喧嚣中,霍凌忽地上前一步, 低声道:“好好待她。”
陆寒霄剑眉微挑,“我的人,不劳霍将军费心。”
他面上潇洒大度,实则手臂青筋暴起,手中的金盏已经裂开了几道裂痕。
皇帝的目光一直若有若无瞟向他们,霍凌和陆寒霄不和,于他是天大的好事。皇帝思索一瞬,笑道:“听闻镇南王与王妃夫妻情深,今日怎么不见王妃出席?”
陆寒霄淡道:“她身子不适,怕见了圣上,御前失仪。”
“哦?”
皇帝饶有兴趣地问,“王妃乃大家闺秀,上次见面,我观王妃仪态端庄,比新进宫的嫔妃都要懂规矩,怎会御前失仪呢?爱卿过谦了。”
按照常理,陆寒霄此时应自谦两句,含糊应对过去。但陆寒霄不是一般人,即使在这种情形下,他也不愿说他的婳婳半点儿不好。
“当然,本王的王妃温顺贤良,秀外慧中,寻常女子哪儿能和她比?”
温顺贤良、秀外慧中——这八个字连宁锦婳本人来了都不敢认领,陆寒霄眼都不眨,继续道:“可她性子实在娇气,实不相瞒,臣回房都要看内子的脸色,唯恐她一个不如意,就不让臣上榻……嗐,不说了,喝酒、喝酒!”
名为抱怨,实则炫耀,陆寒霄豪迈地一饮而尽,余光瞥着皇帝和霍凌的神色,心中一阵冷笑。
一个两个,都惦记他的女人,姓霍的暂且不提,狗皇帝竟敢拿妃嫔和他的婳婳相提并论,当他是死的不成!
可偏偏他是皇帝,天下共主,正如皇帝此时没法动“镇南王”,他同样不能轻举妄动……陆寒霄已经许久没尝过这种憋屈的滋味。
偏偏皇帝不依不饶,又道:“真是可惜,舒太妃日日念叨王妃,说对镇南王妃一见如故,舍不得她回滇南呢。”
事实上,皇帝说的也没错。舒婉婉被宁锦婳摆了一道,纵然她自己医术高超,也只是暂缓毒性而已。随着身子一天天虚弱,她不得对其扒皮抽血,当真日夜“念叨”宁锦婳。
提起舒太妃,陆寒霄心里稍显复杂。
当初随手救的一个孤女,没想到她有这般造化。因为有陆钰这层关系在,他们的合作尚且愉快,但他确实对她没有一丝男女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