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之前,他要去看一看,这其中到底有什么在瞒着他。
因着月份渐渐大了,小腹的弧度也有些明显,自从来到国公府,他便不再束腹,孤启没有穿寻常束着腰身的衣服,而是选择了宽松的长衫,这样瞧着不会太明显。
九月的天渐渐开始凉爽,时不时有傍晚的风吹过,会吹起他的长衫,勾勒出他腹部有些明显的弧度。
“自然如此,殿下。”儿郎轻柔的声音响起。
孤启侧眸便看到远处那个长相温和的小侍,只一眼,便足以使得他指腹狠狠抓紧了墙角。
他的身旁,正是他日思夜想的人,他的妻主郁云霁。
郁云霁同他离得很近,两人不知在说些什么,那儿郎面颊上还带着红晕,时不时仰起眼眸,朝她笑着,里面满是儿郎对女娘的恋慕。
该死的,谁准他们觊觎他的妻主了,他还活着,竟各个都当他是死的了。
倘若眸光能化作锐利的刀剑,此刻那儿郎早就化为尸骨了。
孤启紧紧盯着他的动作。
他的呼吸渐渐急促,怒气一瞬间涌上心头,喉头也跟着漫上一阵腥甜,指腹随着他的怒气,已然泛了白,带着丝丝的血色,将那石壁抠出了细细血痕。
姩姩似乎也被他的情绪所影响,此刻不安的闹着,像是要将孤启搅得天翻地覆,小腹渐渐紧绷,腹痛如坠。
“……郁云霁。”孤启看着眼前的身影,喃喃道。
怎么能这样,她怎么……
郁云霁答应过他的,她说她的身畔只有他一个儿郎,可此刻他看的清清楚楚,她在这处同一个小倌纠缠不清,郁云霁食言了,他腹中还怀着她的女嗣,她便去寻别的男子,那人还是南风馆的小倌儿。
孤启被腹部的疼痛席卷,他指腹几乎要陷入石壁之中,不曾注意到远处的郁云霁究竟是何时回过了头。
待到他回神,一股令人腿软的威压伴着晚香玉的气息已然到他的面前。
孤启惊慌的抬眸后退了一步,后背重重撞在了冰冷的墙上,便对上了她平静如湖水的眼瞳,郁云霁眸中没有任何情绪,只是漆黑无边,摄人心魄。
心跳像是漏掉一拍,小腹从紧绷的痛渐渐变成绞痛。
第69章
身上的疼痛都抵不过他此刻的惊恐。
不能被郁云霁发现。
这一个想法充斥着他的脑海, 孤启退无可退,想要推开她逃跑。
可他此刻背后满是被疼出的冷汗,那双手放贴在郁云霁的身前, 即便用了力,此刻脱力的他也只是浮游撼树一般,便被郁云霁只手按住:“王夫,这是要到哪里去?”
“放开我, 放开,”孤启的惊呼戛然而止,他面色逐渐泛白,小腹的疼痛很剧烈, 像是该有什么东西要坠出来的,剧烈到让他产生了强烈的恐惧之感,可他此刻被郁云霁抵在墙角,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他连蹲下的空间都没有, “呃……”
他发出痛苦的呻.吟, 额头布满了细细密密的汗珠。
原本搭在她胸前的手,此刻也突然绷紧,手背上浅藏的筋络也跟着一并浮现。
寒凉的风将他腹部的弧度显现,此刻浅显的弧度似乎是在抽搐。
郁云霁瞧见他这幅模样,当即意识到不对劲, 她将手抵在孤启的腰间,将人打横抱起:“弱水, 去宣太医, 快。”
方才孤启站着的时候什么都不明显,可如今被她打横抱起, 布料随着重力下坠,小腹的弧度浮现在她的面前,好似这么长时间别离的缘由也一并浮现。
孤启被痛得昏过去了数次,可不论如何他都不肯开口说话,痛得很了,他便扬着泛红的眼眸,几乎祈求的看着她,似乎是在害怕什么。
在看清他小腹的弧度时,郁云霁脑海中的神经似乎有一瞬间的宕机。
她看着孤启几乎被泪水浸透的脸,艰难的挤出声音:“你,这是怀有身孕了?”
郁云霁听到自己发出这样的声音。
孤启怀孕了,这究竟是什么时候的事,为何她对此一无所知。
一个个疑问充斥着她本就变得杂乱的脑海,郁云霁复杂的看着他腹部隆起的弧度。
“求你了,殿下,让我留下她吧,嗯,”孤启痛哼一声,低低的喘.息着,泪早已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滚落,“救救她,妻主,我好痛……”
郁云霁看着眼前面色痛苦的儿郎,手心里渐渐渗出了冷汗。
她鲜少有这样的情绪,如今看着孤启在她怀中难受的模样,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此刻早已将方才要同他说的话都忘却了,只温声道:“别害怕,不会有事的,坚持一下,太医马上就来了。”
孤启脸色煞白,将眼角下的胎记衬的愈发殷红,宛若汩汩而出的鲜血。
身上的痛感愈发强烈,不同与他先前在尚书府的任何惩罚,这样陌生的痛感带着强大的恐惧感,将他整个人席卷,他冥冥中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身体里流失。
姩姩会有事吗?
在这个念头占据了他的脑海,孤启只得抓紧了郁云霁的衣襟,企图再多得到一些她的承诺。
“妻主,留下她,好不好,”孤启已然没了力气,强烈的痛感像是将他整个人的力气都抽走,他哀求道,“我,我再也不乱跑了,妻主,留下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