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见她说。
袁文善轻笑:“怎么,这是来救你的小夫郎了?”
郁云霁睨了一旁的孤善睐一眼,后者面色闪过一丝阴翳,缓缓向后退去。
“我还在这儿呢,竟各个都来欺负我的夫郎吗?”她看向眼前倨傲的皇贵夫,“皇贵夫殿下,您在宫里时间不短了,怎么还来掺和小辈的事。”
郁云霁今日说话毫不客气。
孤启如今都成了这副模样,这些时日她小心翼翼的,生怕惹得这位反派夫郎黑化,这些人可倒好,上来就这样刺激他。
谁的命不是命。
要知晓,男子最是在意自己的年纪,更何况是他们这群靠皇帝吃饭的宫夫。
袁文善面色当即沉了下来:“菡王这是来兴师问罪的吗?”
“如何算得上兴师问罪,您是长辈,只是不知我王夫何错之有,做着我的夫郎,还要被皇贵夫拉下去施以宫刑,这怕是说不过去吧。”
按照宫规,宫夫可责罚奴婢与品级低下的男子。
可孤启到底来说算不得宫里的人,更由不得他袁文善来插手。
郁云霁侧眸看向身旁那人。
孤启面色瞧上去很不好,她原以为赶来看到的会是他发疯的场景,却不想,平日里要死要活的人此刻被众人抨击,像是将要晕倒了一般。
他还是有所顾忌的。
袁文善怒声道:“像什么样子,我还当王夫为何这般,菡王殿下便是这般没有规矩吗!”
他早年是宠冠六宫的宫夫,有皇帝撑腰,无人敢拿他怎样,时间久了,便愈发地口无遮拦,更无人敢忤逆他。
可他却忘了,郁云霁有这个底气。
“您跟我谈规矩吗?”郁云霁淡笑了一声,“那敢问殿下,欺负我家的夫郎,这又是哪家的规矩?”
袁文善气得猛地向前两步,高声道:“你,你简直无法无天,来人!”
“袁氏,你未免太放肆!”远处一声低沉的女声呵道。
第19章
袁文善心头一惊,回头便对上那张阴沉的脸。
黑底龙衮绣金,是帝王。
“陛下……”袁文善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而今宫宴也仅有眼前这帮儿郎随着人出来了,他不曾想,此事惊动了皇帝。
一众小郎跟着见礼。
老女皇沉着脸扫过一众人,最终将目光定在袁文善的身上:“朕的女儿就是娇纵,那又如何,有朕撑腰,何来旁人置喙?”
“规矩,规矩是朕定的,袁氏,你是对朕心有不满吗?”
帝王的威压在此刻尽显无疑,儿郎们哪里见过这等阵仗,早已吓得不成样子。
袁文善忙道:“陛下,臣侍不是这个意思,臣侍,只是怕王夫不守规矩,坏了宫规和菡王的名声。”
“王夫守不守宫规,也该由宓儿管教,你又何故来插手,当真是年岁越大,管的越发宽泛了。”
老女皇这般说着,看向一旁负手而立的郁枝鸢。
“鸢儿,将禁步还与王夫,此事便罢了。”
郁枝鸢应声,将掌心那只温热的白玉放到他的手心。
女帝身边的大伴眼睛尖利,朝着她低声道:“陛下,那禁步上,是朵菡萏啊。”
大伴已然将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女皇还有什么不知晓的。
她即便是不喜欢孤启,可架不住女儿喜欢,无法,她也只能盼着两人能好好过下去,她好早日抱上皇孙女,倘若孤启同他们说的那般朝三暮四,她绝不轻饶。
可孤启将菡萏别于腰间,这足以见得,他并非传言那般的 。
老女皇不悦的睨了一旁的袁文善一眼:“带皇贵夫回去,好生反省。”
袁文善哪里还有方才的倨傲,如今如同霜打的茄子,被几个女卫护送着回了临华殿。
郁云霁却没有带着孤启离开。
她笑着看向孤善睐,只是面上的笑容实在算不得和善:“方才听闻二郎要替我家夫郎道歉?”
孤启同她的性命挂着钩,她怎会容许他出事。
孤善睐没成想会半路突然天降两位神兵,原本此事他已胜券在握,是有把握将孤启拉下马的。
面对郁云霁的诘问,他啼哭着:“嫂嫂……”
“真是为我家夫郎扣下好大一顶帽子,这莫须有的罪名,是要逼着人认下吗,”郁云霁感受到怀中的身子还在轻颤,“不知何时需你替我家夫郎道歉了,你又算是什么?”
孤启侧眸看着那张明艳的侧脸。
他只当郁云霁是个没有脾气的面菩萨,却不曾想她还有这样的一面。
这是他第一次瞧见她这么咄咄逼人。
幽朝有句老话,便是好女不跟男斗,女子不跟男子计较,否则便失了女子的气度。
郁云霁今日是为了他,为着替他讨回公道。
“嫂嫂莫要生我的气,长兄的胎记……我亦是为了嫂嫂好。”一道道目光朝着他投来,孤善睐辩解道。
郁云霁看向在场小郎君们的神色。
看样子,孤启的胎记已然不是什么秘密了,他们都认为这是不祥的象征。
“胎记如何,不详又如何,祥与不祥又是谁定下的,凭着在场诸位一张张嘴吗,”郁云霁感受着身旁颤得越来越厉害的人儿,冷声质问,“我既不曾说些什么,旁人便不该乱嚼舌根,将此事拿去说嘴。”
她看着眼前委屈的垂着首的孤善睐,一字一顿:“王夫容不得旁人抹黑,否则,我菡王府也不是吃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