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故来得突然,含玉后退了两步,面上还有着忌惮:“殿下,您,您的小日子快来了,也就这几日了。”
孤启的狂笑这才止住,他阴翳的眸光落在了含玉身上。
“今夜不许旁人打搅,如若有人前来,便说我身子不适,尚在修养,不方便见人。”
他不说,含玉也知晓他口中的这个“旁人”究竟是谁。
两边都是主子,他哪个也不好得罪,只先应下了这话。
孤启打开了妆柩,拿起里面一根精细的银柄,缓缓摩挲着。
幽朝男子皆带着贞洁锁,而所谓的小日子,便是每月某一日的突然难耐,情.欲作祟,每到此时,郎君们便更易受孕,儿郎则控制不住便会思及敦伦之事,一旦到那日,贞洁锁的禁锢便会令人痛极。
脑海中的痛感尤为真实,孤启的手渐渐寒凉。
他怕极了小日子,儿郎身子敏感,他是极为怕痛的。
可着贞洁锁,是只有妻夫之间行敦伦之事时才能摘下的,摘下后贞锁便不复寻常的紧密,是以,这等私密的东西,都是郎君嫁人后,妻主亲自将其摘下,亦是闺中乐趣。
他这般怕痛的人,却为了所谓贞洁,不敢对此放松一分一毫。
孤启隔着薄薄的绢衫,覆上了脐下的一点凸起。
那是一颗守宫砂,唯有两者在一起,才能证明一个男子的清白。
孤启从妆柩取出一枚药丸,就近端起手旁的盏,以酒送服。
“殿下不可!”含玉忙出言制止。
这药丸虽能使男子小日子推迟,却为大寒之物,极为伤身,寻常男子不到万不得已不会服用。可孤启因着嫁与菡王,已然服下过,而今这般只怕身子承受不住。
孤启猛地灌下一口烈酒,将舌尖上无边的苦涩压了下去。
无妨,小日子又如何,明日要见恭王殿下,让小日子推迟一日来也无妨。
入夜。
郁云霁到达半月堂时,便听闻内室传来隐忍的喑哑。
耳边的声音不大真切,正值春日,院中有几只猫儿嗷呜嗷呜叫着春。
她正要进去瞧瞧是怎的一回事,迎面却来了一个小侍。
正是孤启身边贴身伺候的那个。
含玉朝着她俯身一礼,低声道:“殿下,王夫吩咐了,不许任何人进去打搅。”
郁云霁看向昏暗的窗棂,她隐约觉出不对劲来:“王夫究竟如何?”
含玉嗫嚅着,再她眸光扫来之时彻底破了功,老老实实道:“禀殿下,是王夫的小日子来了。”
小日子。
郁云霁正色道:“你就在此看顾好,不许旁人进来。”
说罢,她闪身直入了半月堂的大门。
含玉看着她的身影欲哭无泪,所谓“旁人”可不就是殿下吗,除了她,哪里还有什么擅闯的旁人。
半月堂内昏暗一片,月光透过楠木窗棂,依稀看到榻上堆作一团的锦被,蹭得满是褶皱的锦衾,还有散落一地的白裳。
小榻在窗下,月光顺着窗棂慢慢铺洒在榻上,将这一处映得格外明亮。
榻上的男子青丝散落,将小半个贵夫榻铺满,月光的映衬下,他的肤色瓷白,宛若一块极佳的羊脂玉。
他像是被莫大的痛苦折磨着,唇边时不时溢出一声声喑哑的呻.吟,那双玉足紧紧绷着,白皙的足面上筋络浅藏,脚尖下的锦衾被碾的褶皱不堪。
郁云霁脑海空白了一瞬,眼前的情景实在震撼,她不曾设想进来后看到的是这样的场面。
那双狭长的凤眸氤氲着浓重的水汽,眼尾以及面颊被蒸腾的泛了红晕,这朵开得极盛的花像是在无声的邀请。
“出,出去……”孤启艰难地挤出涩声儿。
第23章
郁云霁像是被定在了原地,她只觉唇瓣格外干燥,看着榻上满面屈辱的,正咬唇瞪她的人,稳了稳心神道:“我能做些什么吗?”
温和的菡王似乎在此刻笨拙了起来。
郁云霁不知晓男子的小日子究竟是什么,这好似不同寻常古代女子的初潮,一时间让她尴尬的手足无措。
听含玉说是小日子,她还当孤启是腹痛难忍,不曾想竟是这样。
孤启没有回答,那张寻常讥讽不断的红唇冒出滴滴血珠,让人想凑上前将这殷红的血珠吻下。
郁云霁意识到自己脑海中腾生出多么荒诞的想法,忙在心中道了声罪。
她不是原主,不会做什么趁人之危毁人名节之事。
可孤启眼下情况实在算不得好,她不知晓如何才能帮他舒缓些。
她并非书中人,这些时日虽是为了保命,不得已同孤启产生了联系,但在一起这么多天,她却也是真心心疼孤启的处境。
孤启低声呜咽着,似是梦中呓语:“好痛……”
郁云霁知晓他在说什么,这些时日她也大致了解了贞洁锁与守宫砂,知晓这是什么害人的东西。
这些封建古板的守旧思想,她一概不论的。
可这贞洁锁,却在那般隐秘的位置,贸然开口恐使他心中生惧,但她终究是没有纠结太久,几息的时间便被个人情感占据了思想。
“我帮你解开吧,孤启。”她听到自己镇定道。
手心散着热意,她迈步走上前。
孤启已然失了力气,看着她越来越近,眸中是掩不住的恐惧:“不,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