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自己的亲生骨肉,再如何捧她,也不至于这样拉踩吧。
“瞧您说的,”郁云霁面上的笑意也淡了些,“引之是我的夫郎,既是我菡王夫,还能受了委屈不成,再如何无法无天,也由我宠着,即便是捅了天大的篓子,我也会为他补。”
孤姝承面色一时间有些尴尬。
她知晓郁云霁疼爱孤启,却不知晓她维护他到这种程度,眼下当真是马屁拍到了马蹄子上。
还是一道稚嫩的声音打破的此时的尴尬。
“嫂嫂当真是疼爱哥哥,懿儿好羡慕!”
孤云懿,孤家最小的儿郎。
林声河看了一眼小儿子,他温声问道:“那将来懿儿也寻个这样的妻主。”
孤云懿十来岁的年纪,却不谙世事,想来是被孤家娇宠的极好。
“世上哪有这么多的好女娘,依我看,如今京都城也唯有菡王殿下如此了。”孤玉柏轻笑一声,眸光款款的看向郁云霁。
他便是往郁云霁面前凑的儿郎。
孤启面色冷了下来:“可惜妻主胸怀大志,成日忙于政务,无心于此,三弟还是再看看旁的女娘吧。”
他情绪淡淡的,可却带着刺骨的冷意。
男子对于男子之间的情绪格外敏锐。
孤玉柏笑了笑:“无心于此吗,可好的儿郎,就该侍奉好劳碌一整日的妻主,若是玉柏将来的妻主也是国之栋梁,朝中龙凤,玉柏心甘情愿。”
“好了,一群未出阁的儿郎,提及这些做什么。”孤姝承虽是这般说,却不悦的瞟了一眼一旁的孤启。
在她看来,这些皆是孤启引起的。
“呵,”孤启冷然,他抬起头对上孤姝承,“母亲,今日儿子回府,您便任由父亲与弟弟唱这出戏吗?”
孤姝承横了他一眼:“你胡乱说些什么!”
孤启攥紧了拳头,他环视在场的一众人:“弟弟们不曾出阁,便来谈及,觊觎自己的嫂嫂,传出去怕是影响母亲的声誉。”
“你,”孤玉柏恼羞成怒,“我何曾觊觎过嫂嫂,我只是夸赞嫂嫂两句,哥哥便要如此吗,男子最忌妒,哥哥如此,怕是……”
林声河呵止道:“好了。”
他朝郁云霁赔笑道:“是我不曾约束好家中儿郎,让他们在殿下面前失了礼,实在是对不住殿下,还望殿下莫要怪罪。”
他知晓,如今郁云霁在京中影响深远。
他们后宅的男子可以吵架打闹,可以口无遮拦,却唯独不能再女子面前如此撕扯,菡王如今水涨船高,若是郁云霁因此对孤家生了厌,孤家儿郎可就不好嫁了。
他深知男子素养的道理,如今只盼着郁云霁不要生气才好。
郁云霁静静的看着这场闹剧。
昨夜睡得晚,此刻她有些困倦了,即便正堂方才如此吵闹,她也照旧走了神。
被林声河点到,她掀了掀眼皮:“为何向我道歉?”
林声河卡了壳:“这……”
“我自始至终不曾说过什么,而你们儿郎家闲话拉扯,我的名号却句句不离嘴边,”郁云霁单手撑着额角,眸光浅淡,“我王夫更不曾说些什么,幼弟的话的确逾矩,为何不向王夫道歉?”
此话一出,孤玉柏眸中的仰慕登时变成羞恼。
他还要说什么,被林声河一个眼色吓得退了回去。
“殿下,这,无非就是儿郎家的口角,小打小闹……”他打圆场道。
郁云霁颔首,对此不置可否:“但我的王夫生气了,那此事便不是小打小闹,他需要一个道歉。”
她看向那盯了她许久的孤玉柏:“道歉,三弟。”
自入府以来,她便不曾态度强硬,即便知晓他不喜这群人,也一直是温温和和的待他的家人,不让他落了面子。
可这些人有些过分了。
若单是口头上扯扯闲话倒也没什么,但孤启是她的王夫,是她供在府上的琉璃娃娃,既然让她的王夫动了怒,那便不是小事,不是轻轻掀篇就能带过的。
孤启身子不好,如今处正在要紧关头,溪洄那边亦是抓紧。
她将养在府上悉心照料的人,若是因着他们几句话气得犯了病,她与云梦泽这些日子的努力不久付之东流了。
是以,郁云霁彻底冷下了脸。
“是是,殿下消消气,都是我们,是我们太纵着孩子们了……”孤姝承也跟着赔笑。
她坐在尚书的位子上十多年,分明是官场的老油子,却依旧没有半点为官该有的架势,更没有岳母该有的样子,倒像是在为儿媳做小伏低。
“无妨,若是尚书大人教养无方,本殿不介意调来宫中人手,帮助岳母大人,好生教养。”她咬重了后面字的音节。
也是此时,眼前的众人才恍然记起,她之前是如何的凶神恶煞。
是了,先前的菡王可是无恶不作,草菅人命的主儿啊。
这样的人,谁又敢大着胆子去招惹,若是放在先前,这些儿郎们早就没了性命,郁云霁今日已然是给足了她的面子。
孤姝承忙呵斥道:“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将他们带下去!”
林声河猛然回神,忙赶鸭子一般往他们身上招呼着,这才让原本闹哄哄的正堂重归了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