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很喜欢这样甜的东西,可是这是郁云霁亲手喂给他的,他便很喜欢。
郁云霁将空碗递给一旁候着的含玉,这才道:“太医丞临行前说,你肩上的伤要每日换一次药,今日的药,晚上还要再换一次。”
面前垂着首的人面上有些为难,他抿了抿唇,才道:“换药很疼,引之怕疼。”
“那该如何,不论怎样,药都是该换的,你总不能不听太医的话。”郁云霁无奈的看着他。
孤启像是就在等她这句话。
他抬着一双莹亮的眸,带了几分恳求:“殿下为我换药好不好?”
郁云霁一噎,缓缓眨了一下眼眸。
换药而已,谁换不一样呢,怎么偏偏要她换?
没有听到想要的回答,孤启周身失落的情绪简直要溢了出来:“殿下不要嫌我烦好不好,引之儿时时常被下人打骂,故而如今也是十分怕痛,引之是怕旁人下手没个轻重,肩上的伤,很痛的。”
他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郁云霁终是轻轻叹了口气。
……罢了,换个药而已,又不会怎样。
她将孤启安置好,便见归府的三千,她脚步匆匆,见着她便喘下一口气:“殿下,周小姐闯了定国公府,属下拦不住……”
郁云霁当即定住脚步,她追问:“如今怎样了?”
“周小姐将云二公子掳走了!”
第38章
周子惊对得起她的名字。
所以她离了菡王府, 毅然决然的朝着定国公府而去。
云竹曳再不可理喻,再娇纵,即便她再不喜, 也不能看着云竹曳被关在定国公府饿个两日两夜,这到底也是儿郎家,如何能受得了这样重的惩罚。
她若是不知晓便罢了,如今既然知晓此事, 便不能由着他受欺负。
周子惊下定了决心要救他出来,是以,她趁着定国公府小侍疏忽的几息,跳进了云竹曳的院子, 将以泪洗面的人吓了一跳。
云竹曳惊道:“周姐姐?”
周子惊朝他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随后道:“我带你走。”
不等云竹曳应声,她便将人打横抱起,宛若敏捷的虎豹,将小小儿郎带的上了墙头, 偏这一幕被国公府的小侍瞧见。
“公子!”
仅一声, 国公府的女卫们应声出现,周子惊虽是浪荡纨绔,到底也是周将军的嫡女,身上还是有些真本事的,她身形诡谲, 饶是身后的女卫武功再高强,也追不上逃窜极快的身影。
国公府的二公子被掳走了。
这一消息迅速传遍了整个京城, 无人不知晓, 将他们二公子掳走的正是那周家纨绔女,定国公当即气得掀了桌子, 带着一众亲卫围了周将军府,要求她们放人。
“她此刻去了哪?”郁云霁眉头锁紧,问三千。
三千俯身:“应是京郊。”
溪洄摩挲着茶盏上的彩绘,彩绘光滑的凸起被他磨得愈发光亮。
郁云霁进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的场景。
“可是糕点不合胃口吗?”郁云霁看到桌案上不曾被动用的糕点,出言问道。
“……不,”溪洄回神,只手虚拢着袖口拿起一枚糕,“王夫如何,可还好?”
郁云霁颔首:“没有什么大碍,他关心着政事,便让我先回来了。”
溪洄轻轻咬了一小口,糕点分明是出自王府出色的厨子之手,可如今却味同嚼蜡,他没有品出味道,干干地滚了滚喉结,将那块糕点咽了下去。
同传言一般,二人伉俪情深。
她的王夫很是识大体,这样的儿郎同她才般配,不会因着小情小爱而耽误她的脚步。
分明他心中想的是,只要郁云霁能安心忙于政事,一切便都很好,可如今从她的口中听闻哪位王夫,溪洄心头还是被堵住了,他想说什么,但是张了张口,没有说出来。
不合时宜,而且,也没必要。
“祛疤膏怎么样,殿下觉得好些了吗?”溪洄问。
他的情绪被遮掩的很好,郁云霁勾唇道:“多谢太师了,若非是你的祛疤膏,估计好得还要再慢一些。”
溪洄送来的药当真是神,只一夜,她手背上的伤口便结了痂,周边的血痂竟也有隐隐要脱落的趋势。
起初她还深感意外,可想到溪洄在原书中的神秘色彩后,一切好像都变得寻常了起来。
郁云霁清醒,她没有招惹这位太师大人,否则自己最后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如今同他结为师友,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那便好。”看到她手背上那道触目惊心的血痂的确是在好转,溪洄垂着眼眸勾了勾唇,看样子是真心为她感到高兴。
溪洄生得好看,如今笑起来更是如此,那张往日冷冰冰的面孔也鲜活了几分。
郁云霁也轻笑道:“方才我想到一件事,只是如今我还不能确定,故而打算讨教太师。”
“何事?”提及政事,溪洄敛了面上淡淡的笑意,正色道。
一时间,郁云霁看着他的眼眸,内心竟是将溪洄同可爱挂了钩。
溪洄可爱吗?
想起书中他的形象,是个不折不扣的,手段狠辣的谪仙,在这女子为尊的世界,他能在太师的位置上坐稳,并且控权,不但是因为女皇的一丝,溪洄自己也有这样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