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氏抬眸看了眼天幕上落下的雪,又看向眸中暗淡已然是无悲无喜的谢玄烨,对他道:“去找她吧。”
谭氏的话回荡在二层阁楼,雪越落越大,被风吹起一层又一层,谢玄烨数日未有过起伏的心念。
动了动。
——
北朝,望水州汉阳郡。
谢如闻和景山同祁允贤的商队坐上北上的船后,船只一直未停,行了整整三日,到达了北朝的望水州地界。
下了船后,祁允贤本还邀他们去他的别苑里小住,休息上几日,再前往北朝的皇都邺城,谢如闻回绝了。
一连几日坐船,加上之前不停的赶路,冬日里又这么冷寒,她原本以为揽月苑里的冬日就够冷的了。
可越往北行,天气就越冷。
她这几日实在是有些吃不消了,她知道,一连几日的赶路,景山也很疲惫,如今到了北朝的汉阳郡,先不急着去邺城。
好好歇上一歇。
她和景山住在了岁望街上的小茶客栈,第一日的时候,从午后直接睡到了第二日辰时,她依旧是有冬日里不爱出门的习惯。
一连在客栈里待了两日。
待到第三日午后的时候,她刚午憩醒,抬手在额间一触,却是湿淋淋的,体内的燥热之气闷的她难受。
已经是第十一日了。
昨日夜里虽有些难耐,却可以忍过去,这会儿她整个人有些喘不过气来,下了榻一连用了好几杯茶水才舒服了些。
她不想再在屋内待着,兴许走出去可以快些把这次的情药发作忍过去,这样想着,她换了衣裳。
让景山陪着她去街上走一走。
她本就对外面的事物充满新奇,尤其是北朝的物件和南朝相差很大,很多她见都没有见过,逛了有一个时辰。
买了好些稀罕玩意。
她手中拿着一只小老虎糖人,边吃边看着街道铺子上售卖的物品,眼眸中突然闯进一抹亮丽的红。
她瞬时停住脚下步子,往一位阿婆的铺面上走过去,破旧的木摊上摆放着一束开的正艳的时微花。
自从入了北朝的地界后,谢如闻已经记不清是第几回看到这种花了,之前在船上的时候也看到过,只是那个时候她有些晕船。
没有赏花的心情。
她从怀中取出一块碎银子递给阿婆,温声道:“阿婆,我要买这束花。”阿婆生的慈眉善目,接过她递来的银子,笑声对她道:“愿姑娘岁岁安乐。”
她将时微花包好递给谢如闻。
谢如闻这会儿心情不错,跟阿婆闲聊:“阿婆,为何望水州地界种了这么多的时微花?”她将时微花凑在鼻尖,轻轻嗅了嗅时微花淡淡的香气。
阿婆闻言轻笑:“若说种时微花最多的地方,当是邺城。”她看了看谢如闻:“姑娘是南朝人罢,不知这时微花的来历。”
“这花本是山中的无名花,一年四季皆开的旺盛,之前也没这么多人喜欢。因我们北朝有位昭乐郡主,对此花格外钟爱。”
阿婆神色微凝,叹息道:“后来,昭乐郡主离世,她母亲王妃娘娘走不出悲痛,为了留住她,便将此花以昭乐郡主的本名‘时微’命名了。”
谢如闻听她说着,不由心生伤感,问:“昭乐郡主是因何离世?”
阿婆笑道:“这我就不知了。”
谢如闻对她颔首,刚准备要离开,身旁走来一位衣着华丽的妇人,阿婆似是跟她很熟,见到她来,笑笑道:“夫人,今日的时微花卖完了,”她给这位妇人抬手指了指:“最后一束卖给这位姑娘了。”
谢如闻抬眸看了看这妇人,妇人的眸光却在她怀中的时微花上,她神色很淡,对阿婆道:“无妨,我明日再来,劳烦阿婆给我留上一束。”
阿婆对她应下。
谢如闻垂眸看了看怀中的花,她总觉得这妇人神色间很是忧伤,她将花往她跟前递了递,开口道:“我只是瞧着好看才买来,给夫人吧。”
妇人这才抬眸看向她。
只,谢如闻此时戴着帷帽,她并瞧不清她的样貌,只轻声道:“姑娘既喜欢,便拿着吧。”她说完,不等谢如闻回话,上了马车径直离开了。
谢如闻看了会儿马车离开的方向,对景山道:“咱们走吧。”话落,她才发现景山不在。
再去瞧,原是景山去给她买吃食了。
待景山回来,她问他:“你知道昭乐郡主吗?她的名字是时微,北朝皇室姓萧,她的本名是萧时微吗?”
景山跟在她身后,对她比划:有听闻过。
谢如闻看了他一眼,不再问,待走至一家糕点铺子前,闻到香味,去买了些糕点,刚回转身来,就瞧见了祁允贤。
谢如闻对他轻轻笑了下:“祁公子,你也来买糕点吗?”她垂眸看了眼手中拿着的油纸袋,递给他:“我请你吧。”
她和祁允贤一道坐船来望水州,最初在韩城的时候对他心有防备,可景山认识他,祁允贤也帮着他们坐上了船。
在船上的这几日,他们相谈甚欢,谢如闻如今对他,已没有了防备。
祁允贤看着她递过来的油纸袋,对她轻轻笑了下,嗓音温和道:“阿闻姑娘,我不是来买糕点的,我是来找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