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里冷寒,她额间却隐隐溢出香汗。
阖上眼眸许久,却根本就睡不下。
她在枕上翻来覆去,檀口间的呼吸越发沉闷,在她的眸光中,小几上的沙漏似乎是停止了一般,时辰越过越慢。
越发的折磨她。
最后实在是忍不了,她伸出手腕狠狠咬在肌肤上,勉强能抗下几分,可只要松开口,体内的灼热就又拱上来。
她太痛苦了。
熬了有一个时辰后,她整个人面色红润,唇间却泛白,因着体内燥热,唇瓣显得干燥,她被磨得神志已有些不清。
迷迷糊糊间下榻去倒茶水喝,却因手上无力,‘砰’的一声将杯盏掉落在地,几乎是一瞬间,她的房门被敲响。
景山此刻站在她的门外,敲了两声后听不到屋内声响,抬手推开了房门,见谢如闻半蹲在地上,额间汗珠淋淋。
他急忙走上前扶起她,比划道:可是药发作了?
景山之前根据谢如闻对情药的描述,去查过她体内中的到底是何种情药,虽然寻不到解药,却查探到这药只要过了第一月,之后便能忍过去。
昨夜是第十日,谢如闻夜里并未有动静,他本以为她已经忍了过去,没想到这情药的药效可以持续这么久。
谢如闻不止是手上无力,她整个身子都是软的,被折磨了一个多时辰,她连站都站不稳,抬眸看向景山,对他道:“去请大夫来,快点。”
她觉得,自己就要死了。
景山对她颔首,大步离去。
一刻钟后,孙氏医馆的孙大夫被景山提着过来了,直到进了屋内口中还哎呀着,先理了理被景山扯乱的衣服。
随后才看向倚在榻上的谢如闻。
医者仁心,看到谢如闻面色绯红,额间止不住的汗珠时,他神色立时凝重,边走至榻边边道:“我给姑娘搭下脉。”
来的路上景山已经告诉过他是何缘由了,孙大夫给谢如闻搭了脉后,长吁了口气,回身对景山道:“这,这老夫也治不了呀。”
他上下打量着景山,瞧着这人也不是这姑娘的夫君,他又回身看向谢如闻,已是耳鬓霜白年纪的人,张开了嘴,又合上,又张开,又合上,最后很是难为情道:“望月街上有户人家,是做面首生意的,那里的男子个个貌美且强壮,姑娘不如——”
孙大夫实在说不下去了。
他说完,看着谢如闻神色间有些犹豫,又道:“姑娘这情药若是不解,怕会一日比一日更难捱,”他叹了声:“虽为面首,却也可只用上他们一次,不是非要带他们走的。”
孙大夫说完,自觉有辱斯文,提上他的药箱就走了,谢如闻抬眸看了眼景山,对他吩咐:“去吧,选一个未侍奉过人的。”
景山向来对她的话唯命是从,神色间虽有犹豫,还是应下去了。
谢如闻继续咬在手腕上,忍着体内越来越灼热的痛苦,两刻钟后,景山回来了,带来了三个既年轻又身体强壮的男子。
他不知选哪个,让谢如闻自己挑。
三个男子皆被蒙上了眼,谢如闻此时因着体内情药的缘故,看不出分别,抬手指了个身量最高,瞧着最强壮的。
她刚指下,屋门前就走进来一个人。
祁允贤一袭墨衣站在门前,看着此时屋内的景象,一时有些不解。
……
谢如闻将目光落在他身上,没有对比看不出,此刻若说身量最高大,身体最强壮的人当是祁允贤。
可她尚有一丝理智。
知道不能找他,这些小倌是靠出卖色相赚银子的,过了今夜,可以再无牵连,可祁允贤不同,他们已是好友。
日后还要再相见。
片刻后,祁允贤已然有些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他冷了神色,大步走进屋内,垂眸看着谢如闻,开口问她:“阿闻可是中了药?”
谢如闻对他颔首,并不多说。
祁允贤神色凝重,看向一旁站的齐齐整整的三个小倌,冷声道:“都出去。”三个小倌都被蒙着眼,闻言退了出去。
谢如闻抬眸看向他,已然知道祁允贤是要做什么,只听他神色认真道:“我自云安郡初遇姑娘,便心生欢喜,若阿闻愿意,我愿娶你。”
祁允贤虽知他和谢如闻刚相识不过数日,说这些有些鲁莽,可此时这种情况下,他自是不愿看着她和小倌亲昵。
而他,本就对她一见倾心。
谢如闻看了他一会儿,对立在桌边的景山道:“出去罢。”
——
翌日辰时,谢如闻在榻上醒过来的时候,神思还有些懵懵的,只身上觉得轻松了不少,犹如缀在身上的石块都被冲去了。
她在榻上翻了个身,逐渐清醒过来。
昨夜,是祁允贤帮的她。
她微微皱眉,抬手在额间拍了下,昨夜有些太冲动了,那几个小倌虽比不得他身强力壮,却也是不错的。
她怎么就选了他?
谢如闻这样想着,想起之前看过的话本子,男女乱情,一夜之后,各奔东西。左右她过上几日都是要离开汉阳郡前往邺城的。
不如提前离开,也可免去再见到他的尴尬。
她从枕上起身,刚打算唤来景山,便推门而入四位女子,为首的一位对她行礼道:“姑娘,奴婢侍奉你洗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