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不要把视线只放在李素身上,张毅呢?他是经理,按照规定,收费中心应该配一正两副三个领导职位,正职由总公司挂职,张毅只是副职,但另一个副职很久都没有配置,直接少了一个监督。这样的情况,从2016年就开始了。换句话说,这种不配齐班子的行为,很有可能就是贪污腐败的表象。”
“张毅调任到收费中心才两年,李素却是从收费中心成立就在这里工作,从普通工人,转为带编制的工勤人员,再转为行政管理人员,她知道的肯定更多。”
“我赞同这个看法,李素才是关键。这个案子上面非常重视的,大家也打起精神来。我知道马上就要过年了,大家都想早点查清楚回家团圆。可是过年也是这些人串联的好机会,这一系列贪污、挪用公款、侵占国有资产行为,是紧紧局限于一个县吗?不要给有心人可趁之机!”
“好。我们会抓紧的。”
“还有,要保护举报人的安全。”
“之前谢寒梅申请过,按照公司规定,节假日值班是可以补休的。按照规定,她的年假、探亲假、补休加起来,有二十五天。特事特办,让她一次性休完这些假期,可行吗?”
“可行!”
谢寒梅不知道在自己身后,相关部门会怎样查这件事情。但她回到办公室的时候,有好几个人围上来和她说话。
“你也太吓人了,开玩笑也开得太大了。”小舟轻笑,无奈拍拍谢寒梅的胳膊。
“什么?”谢寒梅一脸茫然。
“你还装?”小舟瞪眼,“之前你吓我们说是自己实名举报,我们都当真了!结果你居然是吓我们的!太过分了!”
谢寒梅笑笑,“你们怎么反应过来的?”
“纪委出通报了啊!”小舟指着手机上的官方公众号文章,“举报人陈某斌、刘某、武某等,根本没有你的名字。大家都在猜举报这三个人是谁呢?加一个等字,肯定不止他们三个,但这三个人肯定是领头的。”
谢寒梅哭笑不得,“这都能猜?”
“你外地人不懂,这几个姓,咱们本地人很好猜的。陈某斌,只需要填中间一个字就行了,大家已经把县里可能的人都排出来了,嫌疑人也就四五个,看看后续,很快就猜出来了。”
“也不一定,也许是纪委故弄玄虚呢?”
“你不懂,出的这些通报,是要负责的,怎么可能随便说。张毅、李素两个是肯定完了,板上钉钉的。”
小舟他们不和谢寒梅讨论了,现在他们已经认定谢寒梅是“狐假虎威”,想借举报的事情假装自己不好惹,现在“被拆穿”了,大家对她的态度又正常了。
没有李素的打压,也没有惧怕谢寒梅实名举报的压力,同事和她终于正常交往起来。
上完年前的五天班,谢寒梅上交了请假条。为了肃清风气,新来的经理很重视公开、公正,把谢寒梅能补休的假期都还给她,也在大会上公开说明,“李素霸凌员工,诸位要引以为戒”。众人也都明白这是变相给谢寒梅补偿。
除夕夜回到家,已是中午。
小妹来开门,接过谢寒梅的行李箱直抱怨,“姐,你这工作也太难了。除夕都不能提前放假吗?”
“你懂什么,你姐的工作旱涝保收,你明年就毕业了,要是能考个编制,我跟你妈做梦都要笑醒。”谢爸爸在客厅里切肉,刚煮熟的白肉还冒着热气,谢爸爸按着切一下,吹吹自己烫红的手指。
挑了一块纯瘦肉,谢爸爸递给谢寒梅,“趁热,刚煮出来,一点儿不腻。”
“老谢!你别给她吃没盐味的白肉。”谢妈妈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我炸焦圆子呢!刚好一锅,来,夹一碗去吃!”
谢寒梅情不自禁笑了起来,满身风雪都隔绝在门外。客厅里空调开得很足,室内弥漫着食物特有的香味。
谢寒梅把箱子推回房间,脱了大衣,穿着修身羊毛衫出来,先接了爸爸切的白肉,又去把妈妈挑好的焦圆子端出来,小妹已经从冰箱里拿了一瓶王老吉、一瓶雪碧,歪头问:“你要哪个?”
中午都没正经吃饭,一碗酸菜洋芋浇头的面,配着谢妈妈准备年夜饭大菜,谢寒梅已经吃得肚子溜圆。
“上车饺子下车面,我还是喜欢吃酸菜面。”谢寒梅长吁一口气,满足得放下大斗碗。
“那是北方的讲究,咱们啊,要吃糍粑才正宗呢!我前天去你嬢嬢那里要了一瓶豆面,自己种的黄豆子,一颗一颗挑,大铁锅炒熟了,石磨磨的!香得很!”谢爸爸翻出自己的宝贝豆面,扯着嗓子问:“糍粑呢?拿来烙起嘛!”
谢妈妈在厨房里大喊:“叫魂嘞!就两个灶,一个炖起羊肉汤,一个炸起麻花儿在,我去哪里给你烙?”
“行,行,行,你有礼,我找电磁炉!”谢爸爸从厨房最上面的柜子里翻出电磁炉,给两个女儿烙糍粑。
“我们家厨房也太小了,站不起两个人,我去帮忙,妈还把我撵出来了。”小妹看着爸爸废立翻找电磁炉,玩笑道,“以后要买个大房子才行。”
谢寒梅切红糖块,吃糍粑既要蘸豆面,又要蘸红糖酱。一层红糖、一层豆面,糍粑外皮酥脆、内力软糯,再加上甜甜的、绵密的口感……小时候的味道!
“换啥大房子哦?我跟你妈都打算好了,给你们两姐妹都存了首付,等你们工作了,就用公积金贷款买房子,女娃娃家还是要有个自己的房子才安心。现在每家的娃娃都金贵,我们不去占哪个的便宜,人家也不要来欺负我们。等你们嫁了,这么大的房子,还不够我和你妈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