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学、初中,全与上一世大差不差。
高中时期,她遇上一个人,第一次有了想谈恋爱的冲动。
天呐,在一群长着青春痘的自以为是、自命不凡的少男少女堆里,对方简直出淤泥而不染。
在她坚持不懈地追求下,他们成功恋爱。
大三时,她趁着暑假跟着自己的指导老师参加一场调研活动,结果在村子里出了意外,受了很严重的伤。在强烈的疼痛感和濒死感中,耳边又出现了那些熟悉的窃语声。
这次她很坚定地掌握着主动权:“滚开!”
声音消失了。
柏恩很快将这件事情抛到脑后,她忙着养伤、上学、谈恋爱。毕业之后又忙着计划怎么养好一个小孩子。
直到某一次吵架之后,她安安分分地在路边等着红绿灯,一辆汽车由于刹车失灵撞到了怀孕快八个月的她。
那一瞬间,她几乎没感觉到疼痛,只感觉一股一股的液体从身体流出去,是温热的鲜血与羊水,是生命和生命。
短暂地失去意识之后,她尚有一线清明,看见她熟悉的虚影。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强烈的生的渴望传递给她:“救救我。”
对方似乎只想袖手旁观,冷漠道:“你又不会死,医生会救下你,顶多会瘫痪而已。”
“不,不,求你,求你救救我的小孩。”她睁着一双绝望的眼睛,像到了悬崖峭壁边上,身后是万丈深渊,手指苦苦地扒着岩壁,迟迟等不来救援。
虚影却满怀恶意道:“你以后又不是不能生了。”
“不一样,那就不一样了。”柏恩浑身颤抖不停,护士将她推进了手术室,她直直地瞪着手术灯哀求,“你救救她。”
虚影盯着她片刻,终于松了口,答应了下来。
医生正为她注射了麻醉剂,柏恩忽然偏头看向她,神色急切,带着新鲜伤疤的嘴唇轻轻蠕动。
“什么?”医生将耳朵贴过去,“你说什么?”
她艰难吐词:“请转告我丈夫,让他……等等我。”她的爸爸妈妈早被她锻炼出了强心脏,现在她最担心他,他有时候就是个胆小鬼,真让人不放心。
“小柏,小柏……”
灼热滚烫的高烧和久远绵长的记忆里,有人语气焦灼地唤她的名字,而后直接托起她的膝窝和脊背将她抱到了怀里,脚步急促地将她抱出门。
阳光落在了柏恩的睫毛上,她恍惚地意识到,原来不是因为生病让她想起全部的事情,而是她在身体极度虚弱的时候更爱他更依赖他,是她的内心诚实地涌起极端的渴望,想要记起所有事情,给他最完整和最热烈的爱意。
第66章
晚春清晨的房间中一片寂静,空调静悄悄地送风,驱散窗外绿阴翳翳的郁热。
躺在病床上的柏恩手指忽然颤了一下,她有些无力地睁开眼睛,眼神茫然地望向天花板银色的鸢尾花花边。
吃力地移动着自己沉重的脑袋环顾房间,柏恩发现自己身侧正缩着在腰间裹着一层凉被的小姑娘,正紧紧抱住陪睡的小企鹅熟睡,小脚丫还光溜溜地露在外面,压在她的薄被上。
柏恩正想伸手摸摸她的脑袋,门把手忽然转动,她莫名一阵心虚,忙屏息闭上眼睛。
对方缓步走到床边,弯腰把小孩给抱进怀里。
崽崽似乎被这动静弄醒了,小手握拳揉了揉眼睛,半睁眼惺忪地望着男人,喃喃道:“爸爸……”
“嗯,抱你去隔壁睡。”徐献清轻声道。
她瘪了瘪嘴,不满地在他怀里乱动,发出吚吚呜呜的抗议声。
他拍了拍她的背,提醒她别乱闹,见她仍不收敛,只好将她抱得更紧一些,防止她翻到地上,“乖一点,妈妈等会儿输液,你会压到她。”
“那我、那我再睡一小会儿,爸爸你给我换好衣服再起。”崽崽闻言安分下来,打着哈欠,又闭上了眼睛。
徐献清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声,将她身上即将垂到地上的凉被撩起来,掖进她怀里,带上门出去。
门一关,柏恩立刻睁开眼,动了动自己的手腕,才发现手背有些肿痛。
“……”她其实感觉自己目前状态还好,用不着输液。
门很快又被推开,这次是两个人低低的交谈声。
柏恩耳朵略有些耳鸣,但是仍能听出来另外一个人是陈秋延,不由得有些紧张,脊背挺得直直的僵在床上。
直到对方信步走过来,将药瓶器具全部摆放准备好,才握住她另一只没有扎过针的手,扎上了止血带。而后又用棉签帮她的手背消毒,冰凉到几乎让她毛骨悚然,外加一股熟悉的药水味,柏恩顿时有些绷不住地咬紧牙关。
偏偏对方动作不紧不慢,又进行了第二次消毒,然后动手将导管和针头内气体排尽,空气中细微水声格外明显。
陈秋延看着她的手背嘟哝道:“奇怪,皮肤怎么绷得这么紧。”
“不好扎?”徐献清问。
“嗯,容易把血管扎穿。”
陈秋延正想说幸好自己技术好,结果床上一直沉睡的人直接从床上弹了起来,护住自己的手,警惕地盯着他,声音发抖:“等等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