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一幕幕如今看来只觉得荒唐可笑。
明明早就知晓他是统一六国的天子,可以拥有无数美人,她能得到一点点宠爱便好,如今听到这种消息,心中依旧觉得难过,尤其那人还是从小到大欺辱她的姜玥。
姜姒终是忍不住痛哭出声,纵然心伤她也不敢哭太大声,若被人听到,不定怎么非议,哭到好似泪都要流干之时,疲倦睡了过去,再醒来还以为是梦,可沙哑的声音告知她,一切都是真的。
她眼眶一热,又忍不住落泪。
如月将人扶起,端来一杯温茶:“王姬这几日本就受到惊吓,再哭下去若是病倒……得不偿失。”
她顿了顿,继续宽慰:“依奴婢之见,王上喜欢王姬,又怎会碰旁的女子,许是做戏罢了。”
说到最后,她语气也不确定起来。
不久前王上为了让司徒钰与云渺斗起来,虽封了她们美人之位却从未临幸,而这几日姜玥夜夜宿在王上的住处。
诏书下来当日夜里她去探听消息,亲耳听到二人寻欢作乐之声,做不了假。
然这些话,她不敢告知姜姒。
姜姒双手捧着茶杯,泪水砸入水内,声音带着哭腔:“如月,我是不是太过恃宠而骄?”
依仗着商阙,她与母亲已然衣食无忧,为何还会奢望得到他的偏爱。
她并不想想太多,可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绪。
如月坐在床边,轻拍着她的背,柔声道:“王上待王姬如何,奴婢都看在眼里,这些日子,涉事的宫妃与王族皆得到惩戒,唯有王姬安然无事。
王姬切莫胡思乱想,不如等王上来此再问个明白。”
姜姒红着眼眶低声呜咽,若真问了出来,反而得不到她想听到的答案,岂不是更加神伤。
天色渐黑,往日早就来此的人如今不知身在何处。
翌日,门口终于来了人,姜姒收敛好情绪刚想迎上去,却看到孙炎武带着一群人围了过来:“王上有令,赵王室十一王姬,欺君妄上,杖责三十,禁足朝华宫三月,任何人不得探望!”
说罢,便将她与如月扔到一辆不打眼的马车内。
所有人整装待发,准备返回商都城。
姜姒乘坐的马车在队伍末端,刚坐定,便看到姜玥身穿华丽服饰施施然来此。
见她双眼通红,姜玥不由得笑了起来:“我不过与王上相处几日,王上便封我为美人,而你……我的好妹妹,进宫数月归来还是赵王姬。”
姜玥眉眼挂着嘲讽,“好好享受最后三月的悠闲时光,待你禁令一解……”
她粲然一笑,双眼直勾勾的望着姜姒,一字一句:“便是你的死期。”
她怎么会忘记那日山崖之上受到的屈辱,不过没关系,无论是姜姒还是如月,她都会好好折磨再一一弄死。
姜玥抬手摆弄着步瑶,缓缓走到商阙马车之前,柔声道:“王上,妾来了。”
话音刚落,身穿常服的商阙满心雀跃跳下车,含笑将将姜玥扶了上去。
众人早就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听闻姜玥被封的消息后,也想知道其受宠是真是假,看到眼前这一切,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他们受罚之际,唯有姜玥得了荣宠。
不仅如此,天子还免去了赵王与赵后的惩戒,令其继续以诸侯王的身份掌管赵国。
如此荣宠,谁能比得上。
从商阙跳下车起,姜姒便一直望着他。
不如前几日冷漠无情索命的恶鬼一般,今日的商阙满目柔情,望向姜玥的目光里尽是笑意。
突想起季春之赛,每每上马、下马皆是商阙搂着她。
不过几个月时间,物是人非。
眼下他身边已有佳人相伴,而她……只余自己。
姜姒担心再看下去会当着众人的面哭出来,便快速放下车帘遮挡住外露的情绪,因此并未看到商阙看来的目光。
长乐小声催促:“王上,赵美人已在车内等候。”
商阙收回视线,低声“嗯”了一句,没再说什么。
姜玥一见到商阙便如没了骨头一般,往他怀里靠。
她身上的脂粉味太浓,呛的商阙面色铁青。
他眉心紧蹙,甩开姜玥往旁侧了一步:“昨夜太过劳累,美人先歇息。”
姜玥柔柔一笑,弯下腰,将本就松垮的领口往下拉,露出白盈:“此行路途遥远,妾还会别的享乐法子,王上想不想试一试?”
商阙往前推了一杯茶:“美人口渴吗?”
姜玥刚想答便看到他冷峻的侧脸,心中赫然一惊,浑身不由得打了个激灵:“妾口渴。”
一如前几日,饮下不过须臾,姜玥便陷入幻境,开始自言自语。
商阙拧着眉,拿出手帕擦拭掉被她碰过的痕迹,烦躁的将手帕扔到一旁,忍住将她掐死的冲动倚靠在车壁之上。
忽想起方才看到姜姒的模样,心中不免多了几分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