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面馆,生意再好,也用不上“经理”,更何况洪江的工作多双眼睛看着也不方便啊。
“洪江不同意,他们居然要求我和洪江掏三千块钱给小弟,让小弟自己开个面馆,他们当真以为我们在外面当大老板,几千块钱随随便便就能拿出来吗?再说我是姐姐又不是妈,小弟我已经供他这么多年,考不上大学又不是我害的,我让他回去补习他不愿意,这接下来的人生我可管不了。”
这样的原生家庭,祖红当年有勇气走出来,真是不容易啊。清音真想抱抱她。
“他们见我软硬不吃,就闹着要去祖静那边,我自然就乖乖送过去咯,但去之前我事先跟她通过气,她不听,我也没办法。”
“更离谱的是,现在我爸妈居然要给祖静介绍对象,都是些农贸市场卖菜的,煤矿开货车的,档口杀猪的,看人家‘有钱’,出得起彩礼,他们就眼皮子那么浅。”
清音一整个无语。
“职业是没有高低之分,但学历差距那么大,文化层次和代沟在那儿摆着,祖静聊大学生活,聊病人救治,聊科室的事,对方只跟她聊每天猪肉多少钱一斤,这叫过的什么日子?”
祖红絮絮叨叨说了一路,一直走到梨花胡同,俩人才分别。清音回到门口,顾妈妈正好出来找她,“哎呀音音回来得正好,小曼打电话过来找你听着像是挺急的,还没挂,让我赶紧去找你。”
清音进屋,拿起话筒,“小曼姐,出什么事了吗?”
“咱们工地上,出事了。”
“什么事?”
“附近村民来闹事,说咱们施工挖断了他们的龙脉,让咱们赔钱,不赔钱就阻拦施工,刚子他们脾气急,就快打起来了。”
清音心头一跳,她担心的事还是来了。
“你先稳住现场,报警,我马上过来。”
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给顾全和顾安各打一个电话,顾全那边有人,顾安这边什么道上的人脉都有点,万一真出事也能顶一阵。
幸好刚子的面包车在家里,英子听说她着急直接把钥匙找出来,“嫂子你开着去吧,别担心,有事刚子顶着。”
清音苦笑,就怕刚子要意气用事闹出事来,他们这群人还是改不了当初跟着顾安时的脾气,动不动就撸袖子,可现在是法治社会,这两年又在严打,一个不好把自己折进去多不值当啊。
开着面包车一路风驰电掣,赶到工地的时候,大门入口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开挖机的师傅被人揪着衣领,挖机都被人掀翻了,而刚子等人带着工人,手拎钢管,虽然人数上不占优势,但气势上也是毫不退让。
清音找到正在苦口婆心努力劝说大家冷静的苏小曼,也没走过去,而是混在人群里,问周围的人:“哎呀这是咋啦,咋还闹起来了?”
她的书城市口音加穿着,堵门的高家村村民以为她是路过来看热闹的,“你是过路的不知道情况,这私人老板黑心得很,整天在这里挖,把咱们村子的龙脉都给挖断了,缺德哟!”
“啥龙脉?”
“咱们村子这么多年平安无事,就是因为有龙脉护着,前几天有个阴阳先生路过这儿就说咱们村要遭殃,龙脉不保,当时我们还不信,谁知昨晚开始,咱们村里的水就断了,几百口人啊,还有上千头牲口,一口喝的水都没有,这不是把咱们往绝路上逼吗?”
“他们挖断了咱们村的龙脉,不赔钱别想再施工!”
“对,不许施工!除非这挖机从咱们尸体上开过去!”
第111章
大家义愤填膺,喊声高涨,清音混在人群里,和其它闻讯过来看热闹的路人一样,倒是不显眼。
而就在众人的喊声中,清音注意到,虽然大家都穿着差不多的衣服,打扮比较淳朴,但人的神情和气质是藏不住的,有几个小年轻皮肤比一般农民白,且各种“挖断龙脉要赔钱”的口号就是他们带头喊出来的。
有些小孩也跟着来凑热闹,清音凑过去跟他们搭讪,装作无意间询问这几个人是谁,孩子们都说不认识,没见过。
很好,找到带头闹事的,那就好办了,甭管挖断龙脉是不是真的,反正今天的闹剧绝对是有组织有预谋的。
同时,清音也仔细观察过,目前施工的深度不深,基本还局限于表层,也没有异常渗水的地方,压根连水管都挖不到,他们村里停水跟施工也跟没关系。
再说所谓的“龙脉”,那更是无稽之谈,要真有龙脉庇护,高家村能穷这么多年?连打工都找不着地方打?
但群众就是这样,阴阳先生“算”过,再加上适当的巧合,有心之人再蛊惑两句,就有了小心思。
眼看着苏小曼那边就要顶不住了,一辆破旧自行车急忙停下,一名干瘦小老头急忙从远处赶来,村民们自动让开一条道,“村长来了。”
“幺爷来了。”
“幺爷你可得给咱们高家族人出头啊。”
高幺爷今天一直在外头修水渠,村民闹事也是刚刚才有人去通知他的,生怕闹出人命的他急慌慌赶来,衣服都是湿的,“都冷静冷静,有什么好好说,只要有我在,今天咱们高家人吃不了亏。”
他一路走一路了解情况,走到最前头,也跟苏小曼聊了一下,没有偏听偏信,通过双方的言辞理清事情的来龙去脉,顿时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