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站在门口的高台阶上,前面架着相机。
“Say cheese!”
被朋友簇拥着,程鸢站在最中心,怀里抱着一束生机勃勃的向日葵,照片定格下她灿烂发自内心的笑。
七八月是旅游旺季,伦敦希斯罗机场内人头攒动,每个窗口都排了大长队。程鸢穿一件清凉的青色T恤,灰色宽松长裤,脚上蹬一双黑白帆布鞋,慵懒舒适。
依旧是13个小时的飞行时间,这条航线她飞过多次,出差、见朋友、谈判……从未有任何一次如此放松,她在飞机上睡了长长的一觉,爱在三部曲已经看到大结局,直到失重感袭来,飞机开始下降高度,程鸢摘下耳机,穿好外套,拿上小包,像先前无数次那样,做好准备,在广播声中等待落地。
京市也算是个热门旅游城市,这次回来,她降落在新建成的机场。
城市群逐渐逼近,程鸢打开遮光板,向下俯瞰,机场宛如一只展翅腾飞的凤凰,她跟着乘客一起拍了几张照片,存着落地后发回国的朋友圈用。
飞机落地,手机信号也恢复满格,一条条消息蹦出来。
孟淼淼:【哪个机场?我去接你。】
小糖:【嫂子你吃不吃抹茶舒芙蕾?】
她边回消息边跟着人群走,走在悬空的廊桥上,程鸢整颗心也悬了起来,激动,又有点期待。
快要回家了。
她取了行李箱,从人满为患的队伍里挤出来,路过一幕幕爱人相拥的场景,感受到脚踏实地的美好,她停下脚步,拿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还没到吗?”
耳边阵阵欢声笑语,人群中不断爆发激动的叫喊声。
手机嗡地一声振动,对方几乎是立马回复:
“抬头。”
程鸢抬头看去,人潮拥挤,但他太显眼了,身形高挑,长了张极为优越的脸,更何况,他手里捧着大束鲜艳欲滴的红玫瑰。
程鸢笑着跑过去,跑向他,松开行李箱,紧紧地拥抱住他。
池砚珩的手环在她腰间时,她微微仰头,接住了他落下的吻。
他们坚定、充满爱意地拥吻在一起。
(正文完)
第66章 番外一 男主视角
五年前。
“你别去美国读书了, 找个人结婚,把融资的事解决了再说。”池砚珩的叔叔抽着烟,语气不容拒绝, “就明天吧, 你约一下远洋集团的白总。”
葬礼刚刚结束,池砚珩一身黑色西装,没有想象中的沧桑,连日奔波他瘦了很多,下颌线更加锋利,但眼神有些暗淡, 没什么精神。
叔叔接着说:“他女儿跟你同岁, 结婚后, 白总肯定会帮你稳住公司,资金链断了不是小事,现在银行也不愿意贷款给我们, 再这样下去公司就发不出工资了。”
事态紧急,屋子里一片死寂。
过了良久,池砚珩才开口:“没必要,为了八个亿就让我随便找个人结婚。”
叔叔火气一下子上来,他重重一拍桌子, “什么叫区区八个亿?有本事你把这笔钱解决了,不然就老老实实带着礼物上门去跟人家吃饭!”
咚地一声, 把旁边的池逸然吓得一哆嗦,她抽了抽鼻子, 低下头不敢说话。
池砚珩拍了拍她后背,轻声说:“去找你旭阳哥,让他送你回家, 收拾好东西,周一还得上学,听话。”
池逸然抹了抹眼睛,乖乖往外走。
小孩出去了,叔叔又语重心长劝道:“我知道你年轻,心气高,还觉得结婚事关重大,但等你到了我们这种岁数就知道了,跟谁过不是过?退一万步来讲,留住你爸妈的公司,以后要是有喜欢的,大不了再离。”
他从小看着兄妹俩长大,一夜之间池家父母去世,就剩俩孩子从此相依为命,这还不是最要紧的,关键是公司资金链出了问题,三个亿的大窟窿再填不上,就只能等着宣告破产。
作为家里的长辈,更是公司的元老,他白手起家打拼多年,不能眼睁睁看着公司没了。
池砚珩说:“爷爷不是也给介绍了一个吗?他老战友的小孙女。”
叔叔一摆手,直接否定:“那家的不行,没背景没财力,半点忙都帮不上有什么用?别听老头子的。”
“还有啊,过两天有个慈善晚宴,你过去参加,去看看有没有合眼缘的,抓紧把这事解决了。”叔叔扔下两句话就走了,留下满屋子烟。
池砚珩沉默着,他不明白为什么非得现在结婚,明明他也才24岁。
他打开手机,百十条消息弹出来,大部分都是国内的亲戚,安慰他节哀,几个好友的消息夹在中间,问他出什么事了,怎么突然就要回国?
朋友说,阿尔卑斯山脚下的滑雪场开了,银色陡斜山已经坡装修完毕,周围的峡谷蜿蜒成漂亮的曲线,下个月约好的滑雪还去不去?
更多的是工作群里,几个经理焦头烂额,没了领导,公司乱成一团。
他关掉屏幕,头一回有点绝望,他不过是接了一通爷爷的电话,坐了十几个小时飞机回来,短短两三天,约好的滑雪就去不了了,留给他三个亿的烂摊子和一个小学刚毕业的妹妹。
池砚珩开车驶向公司。
一周之前,他还是无忧无虑的矜贵公子哥,初中毕业后就去国外学习战略管理,未来爸妈退休后找个地方颐养天年,他学成归来接手公司,稳扎稳打干出一番事业,也不用非得做出成绩吧,池砚珩想着,能守住家业就挺好,活得轻松点。
但人生有时候没那么顺遂。
接到爸妈死讯的那一刻开始,他就从原来的圈子掉下来了,轻松这个词跟他沾不上边了。
池砚珩走进总裁办公室,坐上他爸的位置,桌子上还摆着一张全家福,他一抬头就能看见阴阳相隔的父母。
总裁办公室挺大,有休息室,有沙发有椅子,能满足人的一切生理需求。他就在那住下了。
他把所有窗帘拉上,开着灯,屋里就看不出白天和黑夜了,工作起来不分时间,什么时候撑不住了就去眯一会,洗个澡起来接着干,室内隔音好,他像是脱离了外面的世界,盯电脑,看报表,成了他的全部,这么一干就是大半年。
其实叔叔说得也没错,他现在的阶段,跟谁结婚都一样,反正都是不回家,找个能帮得上忙的得力岳父,比虚无的爱情重要得多。
反正他已经回不去了。
豪门联姻,强强联合,一时间肯定能轰动全城,成就一段人人羡慕的佳话。
池砚珩闭上眼,感受着心脏突突跳动,他知道这是超负荷熬夜后导致的心慌,再不休息真就要撑不住了。
他绝望,但现实拽着不让他死,也不让他好好活。
公司的事没处理完,员工还催着拿工资,他还有个刚小学毕业的妹妹,不能真撒手不管了。
池砚珩睡了一觉,打算出门。
手机响起的时候刚睡醒,日历提醒他今晚有个饭局,要去见叔叔口中的那家“半点忙都帮不上”的姑娘。
他刚联系了两个重要的老板去谈合作,都是他爸生前的好友,小时候叫过伯伯,逢年过节给过他红包的长辈,但无一例外都吃了闭门羹。
毕竟他爸打下的关系跟他没关系,人家信他爸,不信他。
他烦躁得很,揉了揉眉心,黑色窗帘缝隙里透出一丝阳光,他走过去拉开。
哗啦——大片阳光照进来,池砚珩眯了眯眼,感受着阳光洒在眼皮的温暖,眼前是金灿灿的虚无,但光线温柔,外面亮堂堂。
他洗了个澡,换好衣服,久违地开车出门,路上依旧拥挤,车子连着车子,喇叭声不断,之前觉得堵车嘈杂烦心,耽误时间,今天忽然觉得热闹起来。
真要是路上空无一人,空无一车,那就跟世界末日差不多了。
他还觉得挺神奇,他困在办公室里,但外面的世界照样转。人潮拥挤,川流不息,夜晚霓虹闪烁,楼房里万家灯火,饭店里飘着香气,别人该有的美好一样也没少。
短短二十分钟的车程,他开着开着,居然没那么绝望了。
穿燕尾服的服务生把他领到包厢前,礼貌地退出去。池砚珩推开门,正对面的女孩像是受了惊讶,倏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你好……”
他背对着门口,反手轻轻关上门。
哦,原来是她。
饭菜刚端上来不久,还冒着热气,这家餐厅他知道,爷爷最喜欢过来吃早茶,摆盘精致,色香味俱全。
她穿得单薄,也可能是骨架很小,肩膀瘦成薄薄一片,脖颈勾勒出优美的弧线。
“我叫程鸢。”
池砚珩点点头,“我知道。”
见她有点拘谨,池砚珩坐下后给她倒了杯热水,“抱歉,路上有点堵车,等很久了吗?”
她摇摇头,“没有,我也是刚到。”
一顿饭下来,两人也没说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