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桌珍馐佳肴,摆放得整整齐齐,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时绾眠朝时言玉扮了个鬼脸,旋即扑进苏芊怀中:“若非想见嫂嫂,我才懒得进宫呢!”
“不想哥哥?”时言玉身着紫色华袍,更显俊雅,他摆了摆手,坐在苏芊身旁,给苏芊夹了些菜。
苏芊眼含笑轻抚时绾眠的发丝,温声道:“嫂嫂也甚是想念眠眠。”
她看着碗中被时言玉添满的菜肴,心中涌起一丝暖意,却又带着些许拘谨:“多谢陛下。”
这些年里发生了太多事,以至于二人几乎没有什么时间相聚,甚至毫不夸张地说,这次还是时局稳定后,苏芊与时言玉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相聚。
“眠眠与长月相处可好?婚事定得如此仓促,嫂嫂总担心你一时难以适应。”苏芊也夹了些肉放在时绾眠的碗里,想到她的婚事,不免担忧。
时绾眠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嫂嫂莫担忧,我已是二婚之人,早已看开。况且,婚事尚未公开,若有不合适之处,大可再做打算,比如再和离嘛。”
“胡闹!”时言玉轻斥一声,眉宇间露出一丝无奈。
听着兄妹二人斗嘴,苏芊忍不住轻笑出声,这熟悉的场景,让她仿佛回到了往日无忧无虑的时光。
时绾眠见状,故意打趣道:“笑了笑了,我嫂嫂笑起来真是倾国倾城!”
苏芊正要回应,便见一名太监匆匆而来,在时言玉耳边低语了几句。
时言玉脸色骤变,起身离去,留下苏芊和时绾眠两人。
时绾眠看着时言玉匆匆离去的背影,无奈地摇摇头:“这当了皇上就是忙,连用膳的时间都没有了。想当年太子的时候,好歹还能把饭吃完。”
片刻之后,时绾眠听到身旁传来细微的啜泣声,她转过头,看见苏芊眼眶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苏芊鲜少有失态的时候,往日里温婉贤淑,母仪天下,此刻却脆弱如风,看得时绾眠心疼不已。
时绾眠连忙从袖中取出丝帕,轻轻替苏芊拭去泪水,柔声安慰道:“嫂嫂莫哭......实在不行,到时候我帮你把人绑回来!”
苏芊接过丝帕,强忍着泪水,勉强挤出一个苦涩的笑容:“嫂嫂只是心疼陛下。”
她语气平静,却更显悲凉。
她知道,她已无法像从前那般,依赖于夫婿的陪伴。
这些年过去,他早已不只是她一个人的夫婿,更是这天下的君王。
“有时候,嫂嫂好羡慕眠眠。”苏芊轻叹一声,望着庭院中摇曳的梨花。
虽然京城中无数恶语相向,越传越过分,可平心而论,哪位女子又不羡慕淮乐公主那般自由自在的生活呢?
她喜欢时可以随时要,不喜欢时可以随时丢弃,来去自由。
然而,这看似自由的生活,背后又有多少辛酸与无奈?
那些加诸于眠眠身上的骂名,随便一条,便足以让寻常女子万劫不复,纵然清白如雪,也难逃自尽的悲惨结局。
她起身,轻盈地走向凉亭中央,拿起一旁精致的面具,戴上。
“嫂嫂,这是游牧草原上有名的祈福舞,愿嫂嫂日后都能开开心心。”
轻快的声音,随着舞姿,在亭中回荡。
时绾眠舞姿轻盈,如同草原上的风,自由奔放。
苏芊感到心中一暖,这些年来,只有时绾眠如同亲妹妹般,待她好。
亭中少女翩翩起舞,时间流逝,苏芊突然愣住。
她自然也是京城中知名的优秀才女,对于舞姿更是敏感。
虽然不甚了解游牧民族的舞风,但时绾眠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都让她觉得似曾相识。
她的脑海中情不自禁地浮现出那一幅画......
尤其是时绾眠起舞时,初时下蹲的动作,竟然与她记忆中一幅画卷上的女子如出一辙!
那幅画中,最左侧的女子,正是这个动作!
如果不是印象深刻,她绝不可能注意到如此细微之处。
说到那幅画,苏芊的回忆飘回从前。
及笄之年,她嫁给了时言玉,成为太子妃,也算得上是一路陪着时言玉走过很多风风雨雨的人。
那时他温润如玉,彬彬有礼。
然而,好景不长,不知从何时起,时言玉性情大变。
那个温文尔雅的少年郎,变得古怪且难以捉摸。
他的书房,成了禁地,任何人都不得擅入。
只有一次,苏芊送汤药过去时,无意间瞥见他正凝视着墙上的一幅画,眼神痴迷而空洞,如同着了魔一般。
那幅画背对着她,她看不清画中内容,只觉得心中隐隐不安。
在那段日子里,时言玉的眼中,总是弥漫着挥之不去的迷茫和空洞,只有当他的目光落在那幅画上时,才会稍微恢复些许神采。
这让她更加好奇,也更加不安。
终于,她鼓起勇气,偷偷潜入他的书房,去窥探那幅画的秘密。
这是她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忤逆他的命令。
画卷展开,是一幅以水墨山水为背景的屏风,三名身着素衣的女子正在翩翩起舞。
然而,她们都戴着诡异的面具,遮掩了容颜,更平添了几分神秘感。
两名女子站立,左侧女子面向前方,纤纤玉指轻抚胸前。
右侧女子则微微弯腰,目光向下,左手高举过头,右手在臀部优雅地翘起兰花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