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复心下一沉,面色有些阴冷。
“温淮知,你竟然没死?”他语气阴森,难以置信。
他想到什么,冷笑一声:“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哈哈哈哈。”
“你藏得可真深啊......”
沈复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他谋划多年,就连当时看似无关紧要的温淮知,他都考虑在内,却没想到,温淮知竟然与玉烟阁有牵连!
而且,这牵连恐怕不浅,否则,玉烟阁怎会如此大动干戈?
“可就算你天资聪慧,也绝无可能凭一己之力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练出如此骑兵。”
沈复目光锐利,快速扫过那些士兵的站姿,那是中原独有的练兵之法。
“原来如此......裴洲池也是你们的人......”
相比于一开始的漫不经心、胜筹帷幄,现下沈复有些慌乱。
他意识到,边疆大军无法支援,他的儿子被俘,军中无人能与裴洲池抗衡.
而本该已死的温淮知,却带着精兵强将出现在他面前,甚而,他背后,还有玉烟阁。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对峙中,一名属下带着长月赶到。
长月被粗暴地从马上扔下,当看到远处的温淮知时,他方才明白真相。
“看看你做的蠢事!愚不可及!为了一个女人,连生母都不要了!老夫早就该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沈复快步上前,一把掐住长月的脖子,高高举起,将心中的怒火,尽数发泄在他身上。
“你骗得我好苦啊,长月!”
长月避开时绾眠的目光,直视着沈复。
他的手中,还残留着时绾眠为他摘取的栀子花香。
这是他第一次,鼓起勇气,对着沈复说出真相:“我的生母早就死了,你们一直在欺骗我,利用我!而你,最没有资格说‘骗’字!你逼着我做那些猪狗不如的事,我受够了!”
沈复放声大笑,“受够了?你都做了,以为一句‘受够了’,就能变回从前的清风霁月,清清白白的贵公子吗?”
“长月啊长月,看你如今这副肮脏模样,真是有趣得很!”
他说着,目光却转向时言玉。
沈复说完,便将长月狠狠地摔在地上,毫不留情地用脚踩在他的头上,在泥土中碾压许久,才松开。
“众将士听令!攻!”
沈复一声令下,刀光剑影,杀声震天,一场激烈的厮杀,瞬间爆发。
沈复的目光,却始终落在时绾眠身上。
他从前从未将淮乐公主放在眼里,只觉得她骄纵任性,只会吃喝玩乐,却没想到,这场阴谋,竟有一半出自她的手笔。
时绾眠......
混战之中,沈复不动声色地打出一个暗号。
他身后的亲信,立刻心领神会。
那是先帝当年中过的剧毒暗器,他们要用同样的手法,趁乱之际,对付淮乐。
亲信迅速拉弓搭箭,箭矢直奔高处的时绾眠而去。
然而,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倒在地上的长月,用尽全身力气,将亲信推开。
也正是因为这微微变动,箭矢擦着时绾眠的发梢,射入一旁的树干。
“眠眠——”
见局势扭转,沈复依然变成下风,加上长月的阻碍,没有让那可恨之人丧命。
沈复转身,恶狠狠地瞪着长月,破口大骂:“蠢货!她都抛弃你了,她是在骗你,你竟然看不出来?!蠢货!啊?蠢货!”
他说着,抽出怀中的匕首,对着瘫软在地的长月,一刀刀地刺去。
“啊…...”长月痛呼出声,鲜血染红了衣衫。
时绾眠一把夺过身旁侍卫的弓箭,拉弓搭箭,毫不犹豫地射向沈复。
箭矢精准地穿透了他的战甲,让他痛苦地倒地,却吊着一口气。
对他而言,让他痛快地死去,太便宜他了。
沈复的队伍,很快被制伏。
温淮知赶到时绾眠身旁,仔细检查她是否受伤,确认无恙后,才松了口气。
“来人,押下罪犯沈复,将他的嘴堵上!”时言玉令声道。
时绾眠和温淮知来到长月身边。
“来人,传太医。”
长月看不清少女的面容,却听到那熟悉的声音。
“来……来不及的,公主,公……可否……让长月……再多看你一眼...”他沾满鲜血的手,无力地拉扯着时绾眠的衣袖。
“为何?”
是在问他,为何不离开吗?
明明可以换个新的身份,照他的愿景,重新生活成他想要的样子,也算是她对他的一种补偿。
可长月却庆幸,庆幸自己来了。
长月苍白的面容上,却浮现出一丝释然的笑意:“起初.…..长月的目的,也是......骗公主。
“长月.…..与殿下,扯......平了。”
正如沈复所言,时绾眠欺骗了他。
可他最初接近她的目的,又何其单纯?
他们之间,不过是彼此利用罢了......
“我的娘亲......早就死了......长月......在这个世上......也没有什么留恋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
“欺.…..咳咳…...”
“欺骗.…..长月的人.…..很多.…..可…...可公主是.…..是唯一一个…...”
他费力地说着,声音如同细碎的沙粒,在风中飘散。
唯一一个待他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