婢女们闻言,纷纷跪地请罪:"皇后娘娘恕罪。"
苏芊叹了口气,挥了挥手:"罢了,你们退下罢。"
待婢女们退出后,苏芊小心翼翼地扶着时言玉坐下。
她取过一旁的锦帕,轻轻为他擦拭额间的汗水。
时言玉微闭着眼,喃喃自语:"眠眠......"
苏芊心中一紧,柔声安慰道:"没事的,陛下,眠眠一定会醒过来的。"
"嗯......"时言玉似乎被惊动,微微睁开眼睛,意识逐渐清醒:"苏...芊?"
听到许久未曾从他口中听到的称呼,苏芊心头一颤,连忙点头:"是我,陛下。"
时言玉缓缓站起身,揉了揉额头,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你怎么来了?"
苏芊温柔地看着他,轻声道:"妾身担心您和眠眠。"说着,她起身为时言玉倒了杯温水。
时言玉接过,声音有些沙哑:"皇后有心了。"
苏芊注意到时言玉眼下的青黑,心疼不已,于是提议道:"陛下,今日由妾身照顾眠眠罢?您需要休息。"
苏芊原以为时言玉会拒绝,未曾想他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便转身离去。
夜色渐深,在时言玉离去不久后,苏芊玉指轻抚额际,突然想起还有些要事未说。
她轻提裙摆,快步追随着时言玉的足迹而去。
宫廊曲折,苏芊刚追至一处拐角,却见时言玉的身影已消失。
她蹙眉凝思,细细搜寻。
片刻之后,苏芊终于在一处偏僻的寝宫外听到了时言玉的声音。
她心中疑惑渐起。
此地并非时言玉寝宫所在,为何他会来此?
正当苏芊欲开口询问之际,一阵低沉的男女低吟声传入耳中。
"眠眠...眠眠,你一定会醒过来的,对不对?"时言玉的声音充满情欲,与平日里截然不同。
"你不要离开哥哥。"他的语气中透着几分哀求。
"眠眠...爱...哥哥。"
若非方才照看过昏睡的时绾眠,苏芊都差点要以为这个声音是她。
苏芊屏住呼吸,背靠着冰冷的宫墙,身形微微颤抖。
她听到女子急促的喘息声,仿佛被人掐住了咽喉。
时言玉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嫉妒与愤怒:"是吗?你不是爱温淮知吗?嗯?"
"你回来之后,一点都不乖,你总是和我提起同一个人的名字。"
"那个人出现后,你便不来找我了。"
"唔......"女子发出痛苦的呜咽。
"疼吗?我也疼。"时言玉的声音有些冷。
"你要记住,你可以提不同人的名字,今日可以是李家二公子,明日可以是许家四公子......"
"但是,你不能和哥哥一直提同一个人的名字,知道了吗?知道了吗?!"他的声音渐渐提高,带着歇斯底里的疯狂。
"那日,为何他牵你的手,你就要跟他走?"
"为何...我却要以死相逼......"时言玉的声音突然低沉下来,带着深深的痛楚。
"眠眠...只爱...哥哥..."女子的声音微弱,仿佛被迫重复着这句话。
不知过了多久,时言玉的呼吸渐渐平稳,语气也恢复了几分温柔:"我也爱你...我也只爱眠眠..."
门外,苏芊泪如雨下,双手紧握成拳,全身止不住地颤抖。
她咬紧下唇,强忍住内心的悲痛,无声地转身离去。
翌日清晨,苏芊趁时言玉在照顾时绾眠之际,悄悄来到那处偏僻寝宫。
她轻步行走,心如鹿撞,生怕被人发觉。
苏芊轻抚胸口,平复急促的呼吸,小心翼翼地靠近房门。
她本欲从门缝中窥探一眼,却不料那人竟如鬼魅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身后。
"啊......"苏芊惊呼一声,足间踉跄,连退数步。
她抬眸望去,只见一名女子立于眼前,与时绾眠有六分相似。
那女子雪白的颈项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吻痕与掐痕......
苏芊凝神细看,隐约记起这名女子的身份。
数年前,时言玉曾救回一批奴隶,此女便在其中。
她万万没想到,时言玉竟会留下她......
"本宫......"苏芊正欲解释,对方却先开了口。
"眠...眠..."女子喃喃自语。
苏芊微微一怔,反问道:"你说什么?"
"眠眠...只...爱...哥哥。"如同昨晚,女子一直重复着这句话,眼神空洞无光。
此后,无论苏芊如何询问,少女始终只说这一句话。
苏芊轻叹一声,纤指微拢,心中明了,这些年来,时言玉怕是只教会她这一句话罢了。
苏芊望着庭院中飘落的碎叶,又看向神志不清的少女,心中泛起一丝怜悯。
终究也是个可怜人。
她轻轻牵起少女的手,领她入房,解开少女的衣裳时,苏芊倒吸一口凉气。
少女身上的痕迹无一不彰显着男子的残暴,有些甚至如烙印般深刻。
"真是个疯子......"苏芊低声呢喃。
她小心翼翼地为少女上药,碍于担心时言玉认出痕迹,她只能趁其不在时,偷偷前来照料。
当苏芊再次照顾昏睡的时绾眠时,心中百感交集。
恨吗?自然是恨的。
可时绾眠待她极好,即便知晓心爱多年的男子钟情于时绾眠,苏芊仍不曾对她生出半分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