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一开始他是隐忍的,但后面竟越发的泰然自若,甚至开始主动配合她…
就比如,某日,她讲述的故事中有一个算命的环节,而书中所描述的仅是轻描淡写的一笔。
可时绾眠看着温淮知这幅若无其事的样子,就越想逗弄他,动作也愈发大胆起来。
于是,她挑起声调,开始编故事道:“劳烦殿下把手心伸出来,老夫给你算上一褂。”
温淮知很乖的伸出一只手。
面前的手修长如竹,指腹带着薄茧,时完眠嘴角轻勾,指尖伸出,漫不经心地沿着温淮知的手心纹路划过,随后再轻轻划过他的掌心,在那宽大的掌心处轻划着一个又一个的圆...
温淮知浑然不觉,直至那酥麻感感从掌心传到心头,很痒,却又消失的很快。
他睫羽轻颤,面色渐红,奇怪的酥麻感让他有些控制不住地想要收回手。
然而,目光落在身旁垂着头的女郎,她正专注地观察着自己的手心,同时低声叙述着故事。
时绾眠察觉到他微微想要抽回手却又忍住的动作,嘴角笑意更深。
经过这段日子,时绾眠也发现,温淮知平日里看起来沉默寡言,实际上如果说到他感兴趣的内容,他的话会滔滔不绝起来。
于是,时绾眠开始主动寻找各种话题与温淮知交流,不仅止于都城律法。
有时提及温淮知未曾接触过的话题,他也会十分享受,安静聆听,事后再提出自己的疑问。有时讲到他所熟悉的内容,时绾眠则与他一同论辩,分享彼此的观点与看法。
时绾眠逐渐从温淮知的言行中感受到他胸怀远大的抱负与志向,每当他谈及于此时,眼眸里总会闪过一丝光亮。
起初,时绾眠只是想以这些话题作为拉近两人关系的手段,未曾想,在深入讨论时,温淮知也能与她保持相同的节奏。
这也让她开始认真思考对方的观点,愈发明白他内心深处的想法。
然而,面对一些比较敏感的话题时,时绾眠与他会有不同看法。
她清楚,亦无所谓对错,只是各自所处的立场不同而已。
可她不会将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完全说出,而是不经意间沿着温淮知所喜好的方向去引导,巧妙地回避潜在争议。
温淮知在与川竹相处的过程中愈发觉得她的存在不可或缺。
她能与他探讨从天文到地理诸多内容,不拘一格,探讨范围广泛,而最令他欣喜的是,在思想的交流中,他意外地发现自己与川竹的竟然达到了共鸣。
这种发现如同遇到了千年难觅的知己,让温淮知心中既惊又喜。
多少人穷极一生,却始终未曾找到一个真正懂得自己内心的人。
于是,两人开始形影不离。
时绾眠察觉到温小郎君要开始习惯她的存在时,便借口以要为夏季制作药膏为由,不再固定每晚给他讲故事。
温淮知起初听闻时,表示理解,甚至多次表达心中的感激。
然而,夜深人静时,他独自坐在房中,竟感觉到心中莫名空落落的。
在意识到自己的情绪时,温淮知猛地摇头,似乎为这份情绪的涌动而感到愧疚。
他为何会失落?
他不应该失落,或许他只是,有些不习惯罢了......
在一遍又一遍地说服自己后,温淮知心里的失落开始转变为期待。
他开始期待川竹姑娘再次分享她那些有趣的故事。
温淮知起身,开始翻看往日里自己为会试作准备的书籍。
当他看见上面布满密密麻麻的字迹时,内心百感交集。
他的手缓缓滑过那些字句,仿佛每一笔都在诉说着他的成长与遗憾。
经历一段时间的沉淀,他发现自己的观点已在某些问题上悄然改变,或是愈加成熟,于是他执起笔,开始记录下新的看法。
随着时间的流淌,他越发好奇川竹姑娘会如何回应这些问题。
他在脑海中记下这些问题,心中开始盘算着,日后在路上,可以与川竹姑娘一同细细探讨。
平日在路途中,二人里总是时绾眠主动找话题。现下不知怎么的,温淮知开始成为主动的那一个人。
而且从他滔滔不绝的话可以看出来,温小郎君在夜里没少想。
然而,随着温淮知抛出的每一个问题,时绾眠渐渐感到这些内容似乎有些耳熟。
“这是和会试有关的问题吗?”时绾眠问道。
虽然语气疑惑,但她内心无比确定,这些问题正是往年会试的内容。
毕竟,父皇曾为她请的私人夫子,便是这些考题的出题人之一,虽然自古以来女子不参政,但老先生对她格外欣赏,常常会讲述许多相关的知识。
温淮知见她似有所悟,眼中隐含着一抹惊讶:“川竹姑娘怎么知道的?”
“夫人在学业上对长公子要求极为严格,时不时的就会提问他,往日里我陪在夫人身侧,自然会受到一些耳濡目染。”时绾眠说道。
“原来如此。”温淮知点点头,未曾有疑。想到了什么,他继续问道:“那长公子他...有结果了吗?”
时绾眠愣了一下,心中思考着自己所编造的人物再怎么出色,也不会真的有结果。
“没有。大公子那段时日感染了风寒,突发疾病,实属可惜。”时绾眠边说边叹息,语气中充满了惋惜与同情,好似真心为这场悲剧感到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