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深以为然,各房少爷少奶奶、姑爷姑奶奶也纷纷附和。
说白了,孩子咱是要定了,但孩子妈坚决不要。
眼下拗不过呆子全少爷,只能叫他先把大人孩子一股脑全接过来,回头有的是法子留子撵母。
临行时,老爷老太太不放心,怕全少爷年轻不经事把孩子磕着碰着。
于是打发了一个总管、两个老妈子、三个丫头一同出发,为是好好照应大孙子。
他家少爷小姐十位,但孙辈却净是丫头片子,全少爷生的这个可是他家的长孙,金贵着呢!
全少爷带队出发后,他们方公馆也开始忙碌起来,缝制缎面小被褥、毛衫儿、福禄帽、长命锁……
他们要给大孙子补办三天、补办满月、补办百日宴、抓周……能补办的一样不落。喜帖都开始给亲友发了。
方醒秋带队赶到北平是翌日晌午,刚下火车便在报纸上看到了霞公府案的新闻——
凶手米氏被炸死了,有两个姓金的巡警,经过长达五六天的摸排追踪,费尽千辛万苦,将从犯王某‘抓获’。
但因王某‘袭警’,被金巡警当街击毙。
两位金巡警‘追逃’有功,连升三级,被委任为某分局副局长……
报纸上连篇累牍地表彰介绍,黑乎乎的油印照片上是那两位金巡警的照片,方醒秋似曾相识,细看发现是他上次报案时见过的那两位,只不过上次只有那个年轻的绑着纱布吊着胳膊,这次连老的也‘受伤’了,一只胳膊也吊起了白纱布……
方醒秋没在意这些个,他只感到快心,大仇得报,太太这下心结总算可以解开了。
他带着管家丫头老妈子,浩浩荡荡直奔纱帽胡同76号四合院。
迎面见门上的红布条不见了,有个老头正把门上的‘方宅’牌子摘下,换上“朱宅”。
方醒秋愣住,上前问:“院里的人呢?俩龙凤胎呢?”
“搬啦!走啦!”
“搬哪了?”
“不道。走啦,走豪些日子啦。”
“……”
天气晴朗,鸽群列队从胡同上空飞过,留下一串悠长的鸽哨声。
(全文)
写得特别慢,其实这一版只是进行简单的修改,但每一章都慢如蜗牛,常常一边改一边着急,感谢亲们的耐心陪伴,鞠躬。
作者微博:九骏窗外有花园
33.番外壹
(番外和正文不同,亲们谨慎订阅哈)
寒冬腊月,大兴安岭脚下的野猪屯笼罩在鹅毛大雪之中,屯子里二十多户人家,均以打猎为生,一座座低矮的茅草屋远远近近地分布在雪雾中。
吴妈和二丫回来十多天了,因老屋塌毁,暂且在大女儿家落脚。
吴妈此番带了钱财回来,拨出来一些给大女儿家修新屋,早起女婿带着外甥出去伐木了,此时大丫拿着篦子,把二丫的脑袋摁在炕上篦虱子,吴妈则在地下浆洗衣裳。
“呀,外面啥声音?”二丫忽然说。
吴妈和大丫一愣,连忙起身到屋外看,只见雪雾中隐约来了五六辆雪爬犁,“吱咛吱咛”的,驮着白花花浑身是雪的人。
因为距离远,看不清是些什么人,但一下子雇佣五六辆雪爬犁,这在屯子里是稀有的事。
吴妈面色有异,扭身进屋问二丫:“要是先生来了,该怎么说话?”
这不是问,而是‘考’,打从离开北平那天就开始教了,万一先生找到她们,要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二丫眼睛一亮,一咕噜从炕上爬起:“呀,先生来啦!”
她跳下炕,趿拉起鞋子便要朝外跑,被娘拧住耳朵拽回来。
娘斥:“勺勺颠颠的!教你的话呢?全忘了?”
“没忘,记着呢。”
娘不放心,叫大女儿关上门,然后一句一句重新嘱咐,二丫生气地鼓着脸蛋,一句一句记下。
外面“吱咛吱咛”的声音渐行渐近,很快人声、马声、跺脚声和着“嘎吱嘎吱”的踏雪声传进来。
车把式拉住缰绳扬声朝屋里喊:“柱他娘,在家吗?有贵客来啦。”
大丫一面瞅着门缝外面一边说:“是福贵,带着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好几号人。”
吴妈按捺紧张,道:“没跑了,铁定是先生来了,开门吧,大大方的,别拘着,拘着才给人瞧着有鬼呢。”
大丫理了理棉袄,开门迎出去,二丫也要出去迎,被娘瞪住了。
二丫打那些年就只惧太太不惧先生,因为先生和善人一个,从来不发脾气,打了碗碟洒了油也不会冲她皱一下眉,跟她们娘俩也没什么主仆之分,二丫跟他说话一向没大没小。
“先生你咋穿得熊瞎子似的!”方醒秋一行人进屋后,二丫捂嘴笑。
方醒秋穿得厚,里一层外一层地套着两件裘皮大衣,手里拎着点心,披着一身雪花进来,他将点心丢给二丫,拍打着身上的积雪,说:“二丫你们这鬼地方怎么这么冷,冻掉我半条命,哎太太呢?月儿和龙儿呢?”
二丫一边拆开点心一边问:“谁是月儿和龙儿?”
没等先生回答,她娘回了她后脑勺一记耳光。
“洗了手再吃!”吴妈故意岔开话。
月儿和龙儿,是那次先生去官帽胡同见龙凤胎,太太给小娃胡诌的名儿。说白了,打从那个时候起,太太就已经谋划好最终的结果了,什么月儿和龙儿,随口哄人的话,这位傻少爷也就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