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叔叔,大哥。”锦夜乖巧的喊人。
两个人同时嗯了一声,魏宴庭随口问她:“功课怎么样?”
“还可以,能跟上进度。”
锦夜读的是医学院护理专业,大学二年级,功课不是特别紧张,加上时局不稳,有时还会停课。
也许是大哥给人感觉如沐春风,她脸上的笑容也放松了些。
魏宴庭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了。
锦夜刚要坐下,忽然一只脚横插进来,把椅子勾了过去,魏良辰大咧咧坐下后,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坐旁边那位置。
他的另一边是魏佳琪,再过去是魏太太。
魏督军一个人坐上首。
这样一来长方形餐桌一边坐了四个人,对面只有大哥一个人,看起来有点奇怪,像分帮结派一样。
她看了看大哥,想过去,身旁传来重重的一声“咳”,不用看都能感到那人的脸色。
好在,魏太太坐了过去。
魏督军今天心情不错,大概因为魏良辰打了胜仗,还缴了死对头赣军一批军火,原谅了他这点小动作。
魏家人吃饭时不讲什么规矩,可以谈笑风生,魏督军也不避讳时局,锦夜能在餐桌上听到很多消息,每次她都听得很认真。
硝烟四起乱糟糟的年代。
各省的督军很富,但国家很穷,到处借钱。国债都没人买。魏宴庭是北城政府财政部次长得力助手,正为筹钱头疼。
魏太太道,“今天张太太走的时候,答应牵线。”
对魏宴庭,魏太太这个后妈是无可挑剔的,比自已孩子还尽心尽力。
“嗤,剜肉补疮。”魏良辰笑了声,夹了一块鸡肉放到魏佳琪的碗里,“你喜欢吃的鸡。”
“谢谢哥。”魏佳琪对时事不感兴趣。
可能觉得不能顾此失彼,魏良辰又戳了一块牛排到锦夜的盘子里,“瞧你瘦的,不知道以为我们家虐待你。”
锦夜:……可不就是你虐待我。
其实她不瘦,该有肉的地方都有,觉得他纯粹是没事找事。
忽然,她的小腿被一只大脚勾住,她僵了一下,飞快瞪了他一眼,暗含恼意。
魏良辰笑看着她,“吃啊。”
那脚变本加厉,往她膝盖后窝上蹭,她怕痒,差点发出声音。
眼看督军夫妇和魏宴庭都看了过来,她竭力忍住,挺直腰身切牛排。
要是可以,真想把那叉子叉他猪蹄上。
魏督军有些不满,“良辰好像有别的看法?”
那只猪蹄终于消停一会,魏良辰漫不经心的笑道,“让我打架可以,银钱的事我不懂。我也没钱。”
又是一笑。
魏太太对这个儿子是没辙,在他父亲大哥面前,怎就没个正形呢,“吃饭,先吃饭吧。”
魏宴庭看了弟弟一眼,收回视线。
第3章 又相亲?
锦夜悄悄松了一口气,问魏督军,“魏叔叔手背上的伤好了吗?”
几天前,督军不知怎的惹了热毒,旧创复发,手背上长了两个疮。
魏督军把手伸了出来,“还有一点脓,医生说不要紧。”
锦夜说:“我在医书上看到,桐油对这种化脓性的炎症有很好的效果,可以外敷在患处,你要不试一下?”
“桐油?我倒是没想到。”魏督军笑了笑,“明天让人买点回来。”
“家里就有,南方盛产桐油,很容易买到的。”她隐约记得,桐油会成为战时的重要物资,各大国对桐油需求很大纷纷争抢,而夏国几乎垄断了桐油生产。
但她说得很小心,以免被看出什么。
魏宴庭有所触动,双目倏然一亮,“是的,桐油,我怎么没想到呢。”
“想到什么?”魏督军问。
魏宴庭难得笑得开怀,“有了桐油,短期银钱问题或许能解决了。”
大家都有些吃惊。
“现在想法还未成熟,以后再说。”魏宴庭看了锦夜一眼,只见她也很是疑惑又好奇的样子,好像完全不知自已说了一句多么了不起的话。
也是,她一个小姑娘,怎么懂得那些。
魏宴庭眉眼温和,带着一丝感激,“小锦这次帮了我大忙了。”
“啊?”锦夜眼睛眨了眨,不敢相信的模样,“真的吗?”
“嗯。”魏宴庭点头。
魏太太:“小锦是我们家里的福星,今天哄得张太太不知多开心。”
说得锦夜有点不好意思了。心里偷偷吁出一口气,她竟然帮了大哥耶。但她又不敢得意,只能偷着乐。
看到她嘴角那点压不住的弧度,魏良辰把筷子在盘子上一撂,发出“啪”的一声,“今天这么开心,怎么能不喝酒,李妈给本少爷拿瓶红酒来。”
锦夜不知他又发什么疯,看了他一眼,他没看她,看着大哥,“大哥也来点?”
“我不了,明天一早还要回北城。”魏宴庭说,“下次。”
魏良辰又是一笑,“怪不得,我说桌上怎么没有酒,原来是大哥不喝,我们也没得喝。”
这幼稚鬼,锦夜心里默默腹诽了一句。
在大哥面前,魏良辰的智商有时会骤然降到三岁,不能再多了。
魏太太也忍不住瞪他一眼,“你要喝没人拦你。还有,你年纪不小,也该结婚了,宁督军的女儿不错,恰好她来了苏城,你们明天见上一面。”